陸文豪放下手，仍舊站得筆首：“第一，這裡的部隊還需要我。現在訓練任務重，幾個新骨幹還沒完全帶出來，我留下，能繼續把隊伍穩住。”
政委眼神動了動。
陸文豪繼續說：“第二，我的家庭也需要穩定。家屬隨遷暫緩，住房、孩子轉學都無法確定。如果我先行報到，妻子和五個孩子留在這裡，兩頭分開，短期看是服從調動，長期看會讓家裡承受很大壓力。”
邵幹部皺眉：“軍人家庭哪家沒有壓力？”
“是。”陸文豪說，“所以我不是不服從組織。我只是申請留任，請組織考慮我的實際情況。”
邵幹部看了他很久，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猶豫。
可沒有。
陸文豪己經想明白了。
他不是被誰逼著留下，也不是一時心軟。
這條路，他自己選。
自己擔。
政委終於開口：“邵同志，陸文豪這些年表現你也清楚。他不是怕困難的人。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是反覆考慮過。”
邵幹部端起茶缸，又放下。
辦公室裡的氣氛繃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陸團長，說實話，我很惋惜。”
陸文豪說：“感謝組織信任。”
“惋惜歸惋惜，個人情況組織也會尊重。”邵幹部看向政委，“這件事我回去如實上報。至於最後批覆，還要看上級意見。”
政委點頭：“辛苦你跑一趟。”
邵幹部起身時，又看了陸文豪一眼：“你是個好乾部。希望你以後別後悔。”
陸文豪敬禮：“我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送走邵幹部，政委關上辦公室門，許久沒說話。
陸文豪站在原地。
政委看著他：“心疼嗎？”
陸文豪沒逞強：“心疼。”
“那還拒絕？”
“心疼歸心疼。”陸文豪低聲說，“可我回家推開門，看到他們都在，就知道什麼更要緊。”
政委嘆了口氣，眼裡卻多了幾分軟意：“你啊，真是又硬又倔。”
陸文豪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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