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慢慢撫平，服裝店重新忙了起來。天氣漸暖，來做春衫的人多，徐丹每日坐在縫紉機前，腳下踏板一踩就是半天。
大寶把許志強的照片夾進書裡，平日不拿出來，只偶爾夜深人靜時看一眼。
二寶倒是有一回偷偷翻看，被大寶當場逮住，兩兄弟差點吵起來。最後還是陸文豪出面，讓大寶自己定規矩。
大寶想了很久，說：“想看的時候，要先問我。”
二寶立刻點頭：“行，我又不是搶你的。”
三寶趴在桌邊，好奇地問：“那我能看嗎？”
大寶看著妹妹軟乎乎的臉，沉默一瞬，把照片拿給她：“你可以。”
二寶氣得首瞪眼：“哥，你偏心！”
三寶捧著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小聲說：“他要是看見我們現在過得這麼好，肯定也高興。”
屋裡一下安靜了。
徐丹正在疊衣服，手上動作頓了頓。
陸文豪坐在一旁修小板凳，聽見這話，也抬頭看了徐丹一眼。
徐丹輕輕笑了笑：“是啊。”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不是所有舊賬都能討回公道，也不是所有傷口都能等來道歉。可徐丹知道，她和孩子們己經走出那間陰暗的舊屋，走進了自己的日子裡。
幾個月後，秋風剛起，服裝店門口的梧桐葉黃了一層。
郵遞員騎著腳踏車停在門口，朝裡頭喊：“徐丹同志，有你的信！”
徐丹正給客人量袖長，聞聲抬頭：“誰寄的？”
郵遞員翻了翻信封：“許家莊，錢春花。”
店裡幾個人都停了手。
陸小曼原本在踩縫紉機，腳下一頓：“錢春花？”
徐丹接過信，信封很薄，封口貼得歪歪扭扭，字也寫得不大好看。
她拆開來，裡面只有兩頁紙。
“徐丹：
信寫得不好，你別笑話。
孃的病己經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前些日子她還罵人，我和志剛都沒讓她出門。你給的兩百塊，救了她一條命，這事我們心裡記著。
以前我們許家對不住你，對不住幾個孩子。那些年我跟著娘一起糊塗，嘴上沒積德，手上也沒幫過你。現在想想，心裡臊得慌。
志剛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志強和你們母子幾個。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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