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豪，今晚你把我的那一頁，也給我寫明白。”
“先別寫了！縣裡要把你拉去大禮堂，當著全縣人的面交代怎麼掙錢！”
街道劉同志掀開門簾，手裡舉著一張蓋章的通知。
五寶抱緊徐丹的腿：“媽，你別去。他們要是綁你，我去叫爸的團。”
“誰綁她？”劉同志喘了口氣，“是讓她上臺發言。”
“發言為啥要交代掙錢？”
“模範個體戶不講怎麼經營，難道講你怎麼賣茅房票？”
五寶轉身就走：“那沒啥可講的。”
陸文豪把日記扣住：“什麼模範？”
劉同志把通知鋪在桌上：“縣政府評選改革開放先進個體戶，丹心服裝店被評為縣模範。下週召開全縣大會，徐丹同志作為代表發言。”
陸小曼踩著縫紉機沒停，線卻走出了布邊。
她忙了一年，捱過顧客挑，防過別人偷版型，也見過鄒長順關門。她盼店裡被人認，可通知真送進來，她又怕只是嫂子的名字。
“劉同志，模範算店裡的，還是算我嫂子一個人的？”
“營業登記是徐丹的名字，獎給丹心服裝店。”
“那我算不算半個模範？”
二寶糾正：“你斷過針，不能算整半。”
“斷針不耽誤我做衣服。”
“算損耗。”
“今天有大喜事，你能不能少算一筆？”
“模範店更要賬目清楚。”
徐丹沒接通知：“怎麼評的？”
劉同志原以為她先問獎金，或問獎狀多大。她先查評選規矩，他倒坐首了些。
“街道推薦，縣裡複核。營業登記、納稅、定價、貨品質量、顧客意見，都查過。商業街一共報了六家，最後選了兩家。”
“有人反對嗎？”
“有。”
陸小曼停下機器：“誰？”
“你先別抄剪刀。”徐丹按住她的手，“人家說什麼？”
“有人問，丹心服裝店的老闆是團長家屬，評上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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