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鐘。”劉同志取出兩張稿紙，“縣裡讓你講怎麼起步、怎麼保證質量、怎麼處理顧客糾紛。稿子先送街道看一遍。”
陸文豪接過稿紙：“我幫你列提綱。”
徐丹抽了回來：“你日記還沒寫明白，又來管我的發言？”
“大會材料和日記不是一回事。”
“你一開頭準寫服從領導，結尾再寫完成任務。”
張營長忍不住點頭：“嫂子，團長去年做訓練彙報，就是這麼寫的。”
“張營長。”
“我走。”
“回來，把日記放下。”
張營長把本子擱到桌邊，沒敢再看。他臨出門又瞄了一眼通知。團裡不少家屬嫌個體戶不體面，寧可等單位安排，也不願站櫃檯。徐丹沒等誰給工作，店開起來，還讓縣裡拿來當樣子。團長家這口氣，以後怕是更難爭。
陸小曼己經從布架上扯出一塊料子：“嫂子，我給你做件新上衣。領子做新式的，上臺亮眼。”
“不做。”
“全縣大會，你還穿舊的？”
“藏藍那件沒破，熨平就能穿。”
“你是賣衣服的，穿舊衣上去，別人還當咱店裡沒貨。”
“為了領個模範，再趕做一身新衣，臺下個照著學，我這發言就白講了。”
三寶小聲說：“可以換個領子，不費多少布。”
徐丹看了看她：“你畫，陳老師看過再改。衣服不用重做。”
三寶馬上翻開冊子。她原想替母親畫最好看的，聽見還要過老師那關，手落得慢了些。可母親上臺穿她改的領子，這事比在家誇十句都頂用。
二寶把算盤擺到桌上：“發言能不能報店裡的利潤？”
“不能報總數。”
“為什麼？掙得多才算經營得好。”
“掙多少隻管自己。料子有沒有做結實，工錢有沒有按時給，顧客買錯能不能退，才管別人。”
“那講成本？”
“能講怎麼算損耗，不能把供貨人的底價全說出去。”
二寶記下一行：“賬能公開，底不能漏。”
西寶坐到桌角：“要講秀蘭嗎？”
陸小曼先開口：“得講。咱抓住她偷紙版，沒把人送去街道，還結清了工錢。這事多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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