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乞丐身邊經過的那一瞬間，祝頌安靈敏的感知給她帶來了紛雜的氣味。
這氣味自然不是不是什麼好聞的味道。
乞丐身上各種臭味（汗臭、泥臭、腐臭等等）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但在這股臭味之下，祝頌安卻捕捉到了一點極其細微的、不一樣的東西，像是冬天第一場雪落下時的空氣，清冽而凜然，在臭味中顯得格外突出卻又快要和光同塵。
祝頌安心中凜然，顧忌著人設什麼也不敢多做。
玄妙觀的山門前站著兩個知客道士，一老一少，老的道骨仙風，年輕的也是眉清目秀。
祝頌安走到山門前，微微頷首，也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從老道士身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年輕道士，心裡暗自揣度這人以往可沒見過，也不知這變動會帶來什麼，卻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有勞”。
老道士含笑稽首，“祝女君一路辛苦。觀主昨日便吩咐下來了，說女君今日要來進香，特意讓人把東跨院的靜室打掃了出來，被褥茶點都是新換的。女君若是累了，隨時可去歇息。”
祝頌安對一切都坦然接受。
祝家每年給玄妙觀的供奉可不在少數，觀裡對祝家的人客氣些，也是應有之義。
她點點頭，正要說話，身後卻傳來了沙啞微弱的乞憐聲。
“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祝頌安微微側頭，似是不知為何叫住她。
她餘光掃到山門角落裡的那個乞丐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正朝著她的方向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
他的臉大半被頭髮遮著，只露出一隻眼渾濁發黃的眼睛，眼白上還佈滿了血絲，看起來和普通的老乞丐沒有任何區別。
“去去去！”年輕道士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低聲呵斥，“這是玄妙觀，不是你討飯的地方！去山下！”
祝頌安察覺到他額做法，心裡吐槽聲一片片，不是吧，這動作怎麼整得和反派一樣。
可那乞丐不知道是不是南山君。
只能按原身人設行事的她算反派嗎？
吐槽聲一片片，也不耽誤她視乞丐如無物。
乞丐縮了縮脖子，收回手，重新低下頭去。他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咕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嘆息，然後便不再動了。
祝頌安徑首對老道士微微點頭，“勞煩道長引路，我先去正殿上香。”
老道士應了一聲，轉身在前頭引路。
祝頌安跟在後面，鞋子踩在青石臺階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年輕道士落後她兩步，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片沉默的影子。
正殿在山門的正上方，要穿過一進院落，再上三十六級臺階。
這三十六級臺階在歙州很有名，叫作“步步升”，說是每上一級，便離天庭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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