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壁越收越緊,人臉貼上週硯皮膚。他沒有流血,體溫卻正被一口口吸走。
青衣少女名叫葉素,懸燈山外門弟子。她奉師命押送一口食生棺回山,途中被人暗算,醒來已成棺中祭品。至於抬棺的東西,叫“紙儺”,專偷活人臉皮。
“你的碧燈能燒開棺材嗎?”周硯問。
“能。但我中了鎖燈針,只剩三成力。”
“三成夠不夠燒一個洞?”
葉素看了他一眼:“夠你伸一隻手。”
“那便夠了。”
碧火集中在棺角,很快燒出拳大的孔。周硯把手伸出去,任粗糙路面磨破五指,抓住一塊凸石。紅棺飛速前行,手臂幾乎被扯脫,他仍死死不放。
焦竹篙感應到他的血,從棺外彈起,正落入掌中。周硯借力一撬,棺蓋終於裂開。葉素化燈為劍,碧光一閃,八個紙儺的腦袋同時落地,脖頸裡飛出的全是紙灰。
走在隊尾的“小禾”回過頭,臉皮像溼紙般滑下,底下是一張畫歪的笑臉。它轉身鑽入林中。周硯提篙追去,葉素卻喝止:“這是調虎離山。真人還在棺底!”
二人掀開草蓆,底板下面果然夾著一個薄層。小禾蜷在其中,呼吸微弱,胸口命燈已被抽走大半。葉素用碧燈替她續住心脈,說至少要到懸燈山才能救。
周硯望向林中,記住那張紙臉。
食生棺毀後,困住烏泥鎮的墨河也出現缺口。三人終於走出鎮界。回頭望去,整個鎮子都浸在半透明黑水中,房屋似沉於河底。路過的商旅卻像什麼也沒看見,只說烏泥鎮早在十六年前就因瘟疫廢棄了。
“十六年前?”周硯攔住一名貨郎,“這裡一直有人住。”
貨郎罵他晦氣,挑擔匆匆離開。
葉素神情凝重:“有大修士從世間抹了這座鎮的十六年。鎮裡的人還活著,卻已不在官冊、不在人憶。你們能走出來,是因為一個無燈,一個命燈被偷。”
小禾昏迷中抓住周硯衣袖,喃喃叫舅父。
周硯問還能不能救鎮。葉素沒有回答,只望著官道盡頭。那裡立著一座新修界碑,上刻“大晟永寧二百七十一年”。
周硯清楚記得,昨天還是永寧二百五十五年。
他們走出烏泥鎮一步,人間竟已過去十六年。
十六年足以讓嬰兒成親,讓新墳長成荒丘。
周硯卻仍是十六歲。葉素解釋,烏泥鎮被壓在燼河的一段迴流裡,鎮中日月只是死去光陰的倒影。鎮外的人忘了它,鎮裡的人也察覺不到年份重複。
“那我究竟幾歲?”
“肉身十六,生辰三十二。”
小禾醒來聽見這句,虛弱地笑:“以後你得叫我小姨。我只少了一盞燈,沒老十六歲。”
還能說笑,便暫時死不了。周硯心裡鬆了一點。
葉素取出紙鶴傳信,紙鶴飛到半空卻無火自燃。她臉色一沉:“有人封了去懸燈山的信路。”
前方驛站炊煙裊裊。三人決定休整,剛進院便見十餘名佩刀官差守在堂中。牆上貼著海捕文書,畫的正是葉素,罪名為盜取鎮國兇器、殺害同門。
”。死一免可,來出者燈無和棺生食把。時多候等我,娘姑葉“:茶上計夥命而反,人拿刻立有沒他。使燈巡司夜照稱自,趙姓頭捕首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