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覺得……丁公當真一點機會都沒有?”
李肅正要作答,卻被呂布伸手攔住,只聽他對張揚道:“丁原麾下大部皆是我幷州精華,若陷在這京畿之地,他日再有鮮卑人寇邊,雁門、雲中各郡該如何抵禦?”
“稚叔、文遠,你二人真能坐視家鄉父老受胡人蹂躪?”
他看向張揚、張遼,言之鑿鑿:“丁原如何與董卓相爭我不管,今我任幷州牧,他想拿幷州子弟當自己的晉身籌碼,此斷無容忍之理!”
他先是向二人表明自己的堅決態度,才開口招攬:“我知稚叔、文遠皆我幷州豪傑之士,必不會使我幷州精銳陷於這洛陽是非、無意義之地。故設宴相邀,請二君助我一臂之力。”
張揚聞言當即向呂布一拱手,恭聲問道:“不知呂侯想我二人如何相助?”
張遼抬眸,目光灼灼望向呂布,靜待下文。
“先禮後兵!”呂布迎著二人的目光,顯得成竹在胸,“我乃幷州牧,幷州軍政悉由我一言而決,幷州軍自然也不例外。我準備親入軍營,命幷州軍隨我返回幷州,鎮守邊疆,若有不從令者,自有軍法處置!”
張揚暗暗嘀咕,這對幷州軍是先禮後兵,對丁原可算不上,妥妥的釜底抽薪。他對選擇丁原和呂布,自然還是偏向與鄉黨兼併州牧的呂布,只是相助呂布就要背棄丁原,這事實在不好開口,心中又難免愧疚,一時垂首沉思不語。
張遼沉默了片刻,緩緩問道:“不知呂侯準備如何處置丁君?”
“我與丁原無仇無怨,自然不會對他如何。他不是執金吾嗎,自然是繼續當他的執金吾,與我等何干?”
呂布淡淡說道,他知道張揚、張遼對背離丁原有心理障礙,又補充勸慰道:“從他接任執金吾起,就和幷州軍沒什麼干係了,何必理會他?”
這話也就是明面上的藉口,事實上還是張揚、張遼背刺了丁原,但好歹呂布承諾不會為難丁原,張遼還是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也怪不得他不願隨丁原火中取栗了,就像李肅說的,洛陽水太深,呂侯把握不住,他這個小人物更把握不住。
既有了決定,張遼反倒比張揚更果決,他瞥了一眼張揚微微示意,當即躬身:“呂侯既已是幷州牧,遼自當遵使君之命,絕無怨言!”
張揚亦躬身俯首:“願遵使君之命,絕無怨言!”
“好,有稚叔、文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呂布當即揚聲大笑,連連示意二人不需多禮。
確定了上下名分,就有了尊卑,便不再是鄉人間的平等往來。度過了最初的些許尷尬,張遼、張揚隨即向呂布詳細介紹了幷州軍的情況。
丁原帶來的六千軍隊,主要分幷州系與河內系。河內系是丁原在河內招募的千餘士卒,由郝萌統領;幷州系則是核心大頭,丁原親領千餘人,張揚統兩千郡兵、部曲,張遼率領新募的千餘士卒,加上郡兵、部曲,也是兩千餘人。
和聽望司偵查的情況差不多,呂布自忖。說服了張揚、張遼倒戈,對收編幷州軍簡直是毫無壓力。
聽完幷州軍的詳情,呂布又與二張細細商量該如何行事,待到細節都談得差不多了,二人才向呂布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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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揚、張遼二人留了大半日時間去勾連、通氣、部署,七月十二傍晚,呂布點齊八千大軍,弓馬齊備,隨即急速向幷州軍大營行去。
侯成等人抵達主營門口時,張揚隨即開啟營門,領著呂部軍士入營,一路皆是暢通無阻。
丁原察覺不妙跨出大帳,正準備集合兵卒,侯成、張揚等人已經領著軍士團團圍了上來。
丁原看著張揚,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又轉向侯成,厲聲喝問:“爾等何人,竟敢擅入我軍營重地?不怕朝廷怪罪麼?”
侯成看著丁原及身後數十親兵,臉上滿是譏誚:“丁將軍既是執金吾,就好好待在洛陽城做你的執金吾。這裡是我幷州軍的軍營,可不是你丁將軍的辦公之地。”
他說完就不再理會丁原,而是對著身側親兵大聲下令:“曉瑜全軍:幷州牧呂布,正式接管幷州軍,各部有序出營、列陣迎接呂使君大駕,若有違令者,軍法不赦!”
丁原不甘地喊道:“別聽他的!我才是全軍之主,奉朝廷詔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