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不單是山河形勝的險固之地,有群山阻隔關口密佈、易守難攻,其自然稟賦也是極為豐厚。
太原盆地為一州糧倉,汾河谷地沃土綿延,適宜粟麥耕作;大同盆地宜耕宜牧,前漢時便設有多處皇家馬苑,雁門、雲中、定襄郡,號稱北境的‘戰馬之源’,馬邑、陰館自古便是良駒、皮毛的集散地。
境內礦藏物料齊全,淺層露天煤炭、鐵礦、銅礦、石灰石、山林良木一應俱全。
太原郡設有大陵鐵官,是幷州的核心冶鐵基地,鍛造的甲冑、刀矛箭矢、農耕器具皆為上品;除了最大的大陵鐵官,上黨也有縣鐵官,境內亦有多處鐵礦,民間私冶作坊遍佈。
太原、上黨還有多處銅礦,而銅是鑄造錢幣,打造軍械的關鍵原料。
幷州有大量的露天煤炭,易採易得,無論是取暖還是冶鐵,都能省下大量人力損耗。
呂梁山、管涔山、太嶽山、太行山,既是護衛幷州的天然險塞;山中又盛產上等良木,制弓弩、造車輛、修器械,皆可就地取材,不必遠輸。
有糧有鐵有馬有錢,再加形勝之地,相比涼州,幷州才是奠業之基;無論是向南取京畿重地,還是向東謀河北平原,得一便是霸業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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塢縣、中都、京陵、祁縣,呂布的行程是一天一縣,每日夜半時間趕路,大半個白天留給地方。每日接見官吏士人,或實地視察、或處置不法、或嘉獎提拔、或巡查關防、或撫卹孤寡......
在北上晉陽的途中,呂布給各郡下了一道檄令,令各郡整頓郡兵、清理兵甲、檢查城防。
第五日轉道向西,直奔大陵鐵官。這個地方,他已經惦記很久了,原先呂部外購的鐵料就有一部分是這裡的官吏私流出來。從今往後,這裡便歸他呂使君了。
進了鐵官署,鍛造工坊、庫房,呂布都只是草草掃了一下眼,六座冶鐵爐倒是讓他多看了一會,卻也沒有過多關注,最後他直奔礦區而去。
看著呂布探頭往礦井瞧,旁邊鐵官長王楷忍不住上前道:“使君,礦井危險——”
“我又不下礦,能有什麼危險?”
呂布只淡淡應了一聲,又往礦洞之內張望片刻,而後緩步退出礦區,隨即成廉搬來一把胡椅。
呂布大馬金刀地在胡椅上坐下,朝王楷發問:“大陵鐵官眼下一共有多少人手?一年能夠煉出多少鐵料,全力鍛造又能出幾副鐵鎧?”
“回稟使君。鐵官共有一千二百餘人,楷以下丞、嗇夫、令史、簿吏等計三十一人,鐵官徒三百,郡府調撥的更卒徭役是五百,另有工匠三百七十餘人。”
“一爐日出約二十石鐵料,六座鐵爐常開三四座,年出兩萬石(606噸)左右。”
“若使所有工匠全力打造鐵鎧,一年可出二千五百副,只是鐵官需打製其他軍械、鐵具,往日專門造甲的匠師不足三成......”
呂布聞言也只是點點頭,談不上失望什麼的,這些大概資料聽望司是有記錄的。除了鐵料產量馬馬虎虎,其他真的不值一提。大陵鐵官還需產出鐵料輸送到幽州、冀州等地,軍械打造也沒什麼好指望的,且無論冶鐵還是鍛造技術都和呂部差得很遠。
呂布敲了敲座椅扶手,成廉會意,將一卷卷宗遞給王楷。
“往年私下賣了不少鐵料吧?光賣給我呂部的鐵料,每年多的時候超過四千石,少的時候也有一兩千石。”
淡淡的聲音在王楷耳邊響起,猶如薄冰劃過脊背,涼得他骨頭縫都在發顫。
“說說吧,該怎麼處置你?”
“使君饒命!”王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呂布目光掃過一邊同樣惶惶不安的數十官吏,語氣平靜:“把歷年怎麼分贓的都交代清楚,退回不法所得,我饒你死罪,允你戴罪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