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早就結束了。
她己經考完了,考完那天全班在校門口拍了合照,她班裡的團支書還哭了,有人買了花,有人把筆袋扔到了樹上。
這些事她都記得。
那天下午她回到家,躺在床上刷了好幾個小時手機,翻來覆去地查答案估分,然後跟同學約了火鍋,還跟她媽說了晚上不回家吃飯。
那個時間點之後她就沒有再回學校自習了。
那她為什麼現在會坐在這間教室裡,面前攤著一本還沒做完的英語真題?
江晴昕把鉛筆放下了。
慢慢地、一個一個地把這個場景裡的所有東西又看了一遍。
桌角的便籤、黑板的倒計時、隔壁老師的講課聲、窗外的梧桐、她自己的校服。
她心裡己經明白了一大半,但手還在抖。
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澀。
她輕輕呼了口氣,低低地說了一句:“……假的吧。”
教室裡沒有變化,蟬鳴還在,風扇還在轉,後排的人還在睡。
她又說了一句,聲音大了點:“這是假的。
我己經考完了,不用再坐這兒刷題了。”
“而且那幾天天氣是陰的,沒這麼大太陽。
我記得很清楚,考數學那天下午還下了小雨。”說完之後自己也愣了一下。
原來自己記得這麼清。
當時坐在考場裡,窗外的雨絲斜著打在玻璃上,監考老師來回走了好幾遍,寫了半道大題,草稿紙用掉了一張半。
說出這個事實之後,教室的燈光微微閃了一下,像電壓不穩一樣,日光燈管發出“滋”的聲響。
後排那個睡覺的同學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臉模糊一片,五官像被水泡過的報紙一樣看不太清。
江晴昕看著那張模糊的臉,心裡反倒徹底踏實了。
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底,把那本英語真題合上,放回桌角的書堆裡。
然後她對著這間教室說了句:“謝謝啊,讓我又坐了一回。
但我該走了,還有人等我呢。”
日光燈管又閃了一下,這一次閃得更厲害,整間教室像被擰了一把的舊照片一樣皺起來,邊角開始發白、發亮。
她沒有閉眼,就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慢慢褪色、散開,像一頁紙被水浸透了。然後她重新感覺到了腳底下白玉臺階的硬度和山風的涼意。
結果剛回過神,就感覺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沒站穩,首接撲到了前面的人身上,兩人一起滾下了幾級臺階,摔得七葷八素。
”!屁的我!喲哎“
!瑜子沈是然居,看一頭抬,咧牙齜得疼昕晴江
”!?了瘋你昕晴江“
”?啊殺謀想是不是你?來過撲然突麼怎的好好“,怒憤臉一,膊胳著瑜子沈
”!住不對住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