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雲霧越來越濃,靈氣也越來越清潤,帶著草木與晨露的氣息。
那是靈霄宗獨有的雲嵐氣,尋常修士靠近都會覺得神清氣爽。
靈霄宗的山門藏在九重雲嵐之後,尋常人看不見,只有本門弟子持玉牌才能引動雲路。
靈鶴飛到雲霧邊緣便不再往前,乖乖停在半空,等著她出手引路。
江晴昕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刻著“晴”字的白色弟子玉牌,指尖注入一絲靈力。
玉牌立刻亮起柔和的白光,往前一照,厚重的雲霧便像簾子一樣向兩側分開,一條由雲氣凝成的階梯緩緩鋪展,首通山門。
“辛苦你了。”她拍了拍靈鶴的頸羽,靈鶴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才載著她緩緩落在雲階前的空地上。
這裡是外門弟子常來的接引臺,此刻天剛亮不久,人不算多,只有幾個早起練劍的弟子。
身影在霧中忽隱忽現,劍光清冽,衣袂飄飄,一派清修氣象。
江晴昕從鶴背上跳下來,腳踩在微涼的雲石地面上,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開,連呼吸都變得順暢。
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襟與髮絲,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靈霄宗尋常弟子的淺碧色衣裙,沒有妖氣纏繞,乾乾淨淨,像她剛上山時那樣。
這些事,她不能對師尊說,不能對同門說,只能爛在心裡。
靈霄宗規矩森嚴,雖不禁止與妖族往來,卻也絕不許弟子捲入妖族權鬥。
她若是實話實說,輕則被罰面壁,重則可能被廢去部分靈力、逐出外門,甚至連累師尊。
所以她只能藏好一切,只當自己真的是在外歷練迷路、偶遇故人、耽擱了一段時日。
江晴昕壓下心頭紛亂的念頭,踏上雲階。
路過演武場時,她遠遠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
有同批入門的弟子,也有比她早幾年的師兄師姐,有的練劍,有的練符,有的盤膝打坐。
沒人注意到她這個剛回山的人。
她腳步一頓,沒有過去打招呼,現在的她,得先見到師尊,報個平安。
穿過外門區域,再往上走一段,便是內門弟子居所與各峰主的殿宇。
柳松若性子卻最是溫和淡泊,不喜歡熱鬧。
常年待在松風峰的自己的殿宇,要麼看書,要麼撫琴,要麼打坐,極少過問宗門裡的紛爭。
松風峰比其他山峰更清靜,滿山都是古松,風吹過便是一片松濤聲,聽著就讓人心安。
江晴昕剛走到聽琴軒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門,裡面便傳來一聲極輕、極溫和的笑。
“晴昕去回來了?我可好久沒見著你了呢。”
門沒有開,聲音卻清清楚楚傳到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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