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極遠的天際線上,那裡的雲被風推著,正緩緩變幻著形狀。
“後來族中派了新的靈舟來接。從那天起,我的時間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卯時修習,辰時研讀典冊,午後隨長老處理族務,入夜還要練劍、背陣、批閱各處呈上來的文書。
身邊永遠有人跟著,提醒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我很久沒有這樣,只是坐在這裡,什麼都不想,只和你一起看雲。”
“那以後我們常來。”
江晴昕仰起臉,親了親他的下巴,“看雲,看花,看雪。
不做計劃,不趕時間。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宋清和低頭看江晴昕,眼底有很淡的潮意。
“我想去哪你都陪?”宋清和問。
“都陪。”
“那我想去有你的地方。”
宋清和聲音低下來,尾音像被風吹散了,可每個字都落進她心裡,“哪都行。”
江晴昕重新靠進他懷裡,把他的手拉過來,十指相扣,壓在胸口。
風從雪山那邊吹來,把滿坡的野花都壓彎了腰。
他們坐在那片無垠的山野間,像兩粒落在春天裡的種子,正一起發著芽。
回程時,她撿了朵淡紫色的小花,別在他衣領上,認真地說:“清和,你適合所有的溫柔風景。”
他握住那隻替她別花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我只適合有你在的風景。”
回程的車上,宋清和沒怎麼說話。
他靠在車窗邊,江晴昕趴在他肩頭打盹。
車窗開了一條小縫,晚風溜進來,掀起她額前的碎髮。
宋清和抬手,極輕地替她把頭髮別到耳後。
江晴昕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鑽:“到了嗎?”
“還沒。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好。”江晴昕應了一聲,像只找到窩的小貓,又睡了過去。
宋清和望著窗外。
大片的草甸在夜色裡鋪成無邊的黑。
偶爾經過一戶亮著燈的人家,光便像一顆孤獨的星,從眼前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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