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昕腿有些發軟。
她知道蕭冥燼是故意的,她卻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又傾近半寸,呼吸熱熱地撲在自己鼻尖上,精準地停在了一個再往前一點就能碰到、又偏偏不碰到的距離。
蕭冥燼的嘴唇離她那麼近,那兩顆小痣上己經沒了藥汁,但因為沾過他的舌而泛著極淡的水光。
“想要嗎?”蕭冥燼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點惡劣的、勝券在握的笑意,“想要,就求我。”
江晴昕連呼吸都忘了,好像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似的,倏地抬起頭:“尊上,若是覺得苦,我去給您拿塊麥芽糖?魔界的麥芽糖是魔谷熬的,清甜不膩,能解苦味。”
尾音微微發著抖,奈何偏要裝出一副殷勤小心的模樣,眼神躲閃著不敢往他唇上看。
蕭冥燼將她這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往上抬了抬,那兩顆小痣便跟著輕輕一動。
“你倒會想。”他慢聲道,目光懶懶地攀上她的臉,是要一寸一寸把她看透,“平日裡偷吃點心的法子,倒用到孤身上了。”
江晴昕急得兩手連擺,袖口被甩得簌簌響:“沒有偷吃!只是、只是覺得藥太苦了,喝點甜的,能好受些……”
“去吧。”蕭冥燼沒有拆穿她。
“是!”
江晴昕立刻轉身,小步跑向偏殿,從櫃子裡拿出一小塊麥芽糖,那是她偷偷藏的零食,此刻卻大方地遞到蕭冥燼手裡。
蕭冥燼接過麥芽糖,將糖塞進嘴裡,清甜的甜味瞬間沖淡了苦澀,甜絲絲的。
他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晴昕:“倒是機靈。”
———
魔宮的夜晚,格外安靜,只有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冷光,襯得宮殿愈發陰森,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涼。
蕭冥燼的頭疼,偶爾會在深夜發作。
越是深夜,舊疾的疼痛便越清晰,越磨人。
這日深夜,萬籟俱寂,魔宮上下都己安歇。
江晴昕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驚醒,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她。
“江姑娘,尊上頭疼犯了,煩請姑娘去大殿一趟,尊上不讓屬下大聲叫醒您。”
是守殿侍衛的聲音,壓低了嗓音,滿是擔憂。
江晴昕在床上緩了三秒,才從夢裡徹底清醒過來。
她摸黑抓過外衫披上,一邊套鞋一邊應了聲“知道了”,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動作卻一點沒耽擱。
深夜的魔宮,陰冷刺骨,冷風捲著魔界的戾氣,吹在身上。
殿內,只點了一盞小小的燭火,昏黃的光線,映蕭冥燼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靠在軟榻上,指尖緊緊抵著太陽穴,指節泛白,眉心緊蹙成一個川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顯然疼得厲害。
平日裡連眼神都帶著威壓的人,彷彿一尊裂紋暗生的冰雕一樣,強撐著最後一點完整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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