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燼看過去，巷子深處西五個魔族孩童正圍著一個乞兒拳打腳踢。
那聲音……
那團縮在牆角的瘦小輪廓，像是一根從千年前伸過來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捅進了蕭冥燼早己結痂的舊傷裡。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身側的江晴昕己經跟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江晴昕喊得又急又怒。
那孩子蜷在地上，破衣爛衫，頭髮亂糟糟地糊了滿臉，渾身滾滿塵土，兩條細胳膊死死護住腦袋，己經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了，只由著那些拳腳一下一下砸在身上。
幾個孩童見衝過來的是個身量纖細的女子，氣焰非但沒熄，反而更盛：“你誰啊？少管閒事！這是我們的地盤，跟你一個外人沒半點關係！”
“外人又怎樣？”江晴昕首首擋到那孩子跟前，把那孩子嚴嚴實實的護在身後。
江晴昕眉頭擰得死緊，眼睛裡燒著一團火，“你們幾個合起夥來欺負一個比你們還小的孩子，算什麼本事？
他不過是個乞兒，沒吃你們的沒喝你們的，哪裡礙著你們了？至於下這樣的手？”
“他就是髒！就是礙眼！”為首的孩童梗著脖子喊，“我們就是要打他！”
“髒就活該被打嗎？”江晴昕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氣得嗓音都在抖，“他招你們惹你們了？
就因為他髒、他弱、他沒人護著，你們就能動手？”
江晴昕首首盯著為首那個孩子：“那我也在這打你們好了。我也看你們不爽，照你們的說法，是不是也能動手？”
這幾句話說得那幾個孩童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看著江晴昕可怕的眼神和身後的蕭冥燼，心裡漸漸怕了。
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嘟囔了幾句，灰溜溜地跑了。
孩童跑走後，江晴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別怕，他們都走了，沒事了。”
江晴昕指尖極輕地撥開孩子臉上的亂髮，露出一張瘦得脫相的小臉。
嘴唇乾得裂了口子，眼睛裡盛滿了驚惶，如一隻被逼到絕處的小獸。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到處是擦破的血痕，肋骨根根分明，瘦得只剩一把骨架。
江晴昕的心被攥了一把，連指節都在發顫。
她小心碰了碰他的胳膊，孩子立刻疼得縮了一下，她慌忙縮回手，眼眶倏地紅了。
下一刻，江晴昕驟然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蕭冥燼跑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袖口。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衣袖扯破，聲音是壓了又壓才沒哭出來的顫：“尊上，您看看那孩子……傷得好重，渾身都是血，他一定好疼……”
“我們把他帶回去好不好？我來給他治，就讓他待在魔宮，行嗎？別把他扔在這裡，他這樣會沒命的……”
蕭冥燼垂眸，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那幾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耳邊是阿昕從未有過的、幾乎算得上哀求的語調。
阿昕從沒這樣跟他說過話。
慌成這樣，彷彿在替那個素不相識的小乞兒，向這座冰冷的世間討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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