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我和明星談戀愛》第314章 俄羅斯芭蕾舞者安娜(1)

作者:胥嘉福·7小時前

莫斯科舞蹈節的邀請函是夏麗蝶收到的,不是林瀚。她開啟信封的時候正在吃餃子,油滴在紙上,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趙曉月說“那是邀請函不是抹布”。夏麗蝶說“反正我看不懂俄語”。林瀚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莫斯科國際舞蹈節,邀請你去做表演嘉賓。”夏麗蝶問“表演什麼”,林瀚說“《歸途》”。夏麗蝶的餃子掉了。

莫斯科的冬天冷得不像話。夏麗蝶穿著趙曉月塞進行李箱的軍綠色棉大衣,站在莫斯科大劇院的後臺,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她的睫毛上凝著霜,鼻尖凍得發紅。趙曉月沒跟她來,臨別時說“餃子給你凍了一抽屜,回來自己熱”。夏麗蝶說“我不會熱”,趙曉月說“那你就涼著吃”。夏麗蝶說涼餃子不好吃,趙曉月說“那你就別去了”。兩個人拌了半天嘴,最後趙曉月還是幫她收拾了行李箱,塞了一袋速凍餃子。

化妝鏡的燈光刺眼,夏麗蝶對著鏡子自己化妝,不會畫眼線,描了三次還是歪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俄語,她聽不懂。轉頭看到一個女人站在她身後。

她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穿著黑色的芭蕾練功服,緊身的,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道線條——肩膀窄,鎖骨深,腰細得像一掐就斷,但大腿粗壯,小腿肌肉飽滿,腳背上青筋凸起。那是常年立腳尖留下的痕跡。她一頭鉑金色長髮,不是染的,是天生的,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冬天的雪。臉很小,顴骨略高,眼窩深陷,眼珠是灰藍色的,像貝加爾湖的冰。嘴唇薄,沒塗口紅,但天生的血色被凍得發紫。她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腳趾細長,趾甲剪得極短,腳趾關節處的繭厚得像一層殼。

她看著夏麗蝶手裡的眼線筆,伸出右手。夏麗蝶愣了一下,把筆遞過去。女人蹲下來,捏住夏麗蝶的下巴,輕輕把她的臉轉過來。她的手很涼,指節粗大,但動作極輕。眼線筆在夏麗蝶的眼皮上游走,一筆畫完,沒有停頓。夏麗蝶對著鏡子看了看,比自己畫的直多了,用俄語說“спаси6о”——謝謝。這是她會的不多的俄語之一。女人笑了,說“не 3а что”——不客氣。夏麗蝶聽懂了,兩個人都笑了。

夏麗蝶表演完《歸途》後回到後臺,那個女人還坐在化妝鏡前面。她的腳邊放著一雙足尖鞋,鞋頭磨破了,露出裡面的硬殼。她把鞋子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了。夏麗蝶用英語問“你也是 dancer”,女人用英語回答,俄語口音很重:“Была。曾是。”夏麗蝶問她為什麼不是了,她抬起右腳,腳踝外側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腳踝骨一直延伸到腳背,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手術兩次,不能再跳。”

夏麗蝶蹲下來看著那道疤痕,伸出手沒有摸只是停在那道疤上面。她說“疼嗎”,安娜說“早不疼了。但想跳的時候疼”。夏麗蝶看著她的臉,那張臉化了妝還是蓋不住的疲憊,眼角的細紋比同齡人多,是常年忍著疼痛皺眉留下的。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輕人才有的那種亮,是被什麼燒過之後留下的餘燼。

夏麗蝶忽然說“你來中國吧”。安娜愣住了,夏麗蝶說“我們有水下舞臺,水是溫的,四十度。你在水裡跳,腳不疼”。安娜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腳,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水?”她問。夏麗蝶點頭。

林瀚在非遺基地的院子裡等著。夏麗蝶帶著安娜從車裡出來,安娜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邊臉,鉑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她手裡提著一箇舊皮箱,邊角磨得發白,貼滿了航空標籤——莫斯科、聖彼得堡、巴黎、倫敦、紐約、東京。那些標籤記錄著她曾經的巡演路線。

安娜站在院門口仰頭看著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沉默了好一會兒。夏麗蝶用英語問她“怎麼了”,安娜說“這棵樹,跟我家院子裡那棵像”。她的“家”是聖彼得堡,她已經三年沒有回去了。趙曉月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看到安娜愣了一下,用英語說“你是俄羅斯人”。安娜點頭。趙曉月把餃子遞過去說“吃”。安娜看著那盤白白胖胖的餃子猶豫了一下,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淚掉下來了,她說“這像我媽做的пельмени”。趙曉月沒聽懂пельмени是什麼,但她看到安娜哭了,又遞了一個餃子說“那就多吃點”。

安娜住進了二樓藤原櫻隔壁的房間。她把牆上的水墨畫摘下來,換上了一張聖彼得堡的舊地圖——涅瓦河、冬宮、滴血教堂,地圖的邊角已經發黃。她把足尖鞋放在窗臺上,鞋頭朝著東方。趙曉月送餃子進來,看到那雙磨破的足尖鞋,問她“還能穿嗎”。安娜說“不能穿了,但不能扔”。趙曉月沒問為什麼,把餃子放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說了一句“明天我帶你去水下舞臺看看”。安娜點了點頭。

水下舞臺“光”在星途影城的最深處。安娜站在池邊,脫掉鞋襪,光著腳踩在池沿上。水溫四十度,熱氣從水面上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溫熱的,從指尖傳到手腕。她沒有說話,站起來解開呢子大衣的扣子。大衣滑落在地,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體泳衣,緊身的,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道線條——肩膀窄,腰細,大腿粗壯,小腿肌肉飽滿。腳踝上那道疤痕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她慢慢走進水裡,水沒過腳踝、小腿、膝蓋、大腿。她停下來低著頭看著水面,水面上倒映著她的臉,灰藍色的眼睛。她開始移動。不是芭蕾,是她自己的即興,手臂緩緩抬起,手指微微張開,像一隻受傷的天鵝在試翅膀。她的右腳點在水底的時候頓了一下——那道疤不疼了,但還在。她沒有停。

夏麗蝶站在池邊看著她在水裡舞蹈,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在水裡活過來。

林瀚站在池邊看著安娜。他想起前世——安娜在三十歲時因腳傷退役,回到聖彼得堡開了一家舞蹈學校,教小孩子跳芭蕾。她的學生們在國際比賽拿過獎,但她自己再也沒有上過臺。前世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這輩子她站在“光”舞臺的水裡。

安娜從水裡走出來,趙曉月遞給她一條浴巾。她用浴巾裹住身體,坐在池邊,光著腳懸在水面上。水滴從她的腳趾滴落,在水面上砸出細小的漣漪。她低頭看著那道疤痕,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夏麗蝶說“我留下”。

晚上姐妹們聚在多功能廳裡吃火鍋。安娜第一次吃火鍋,不會用筷子,夾起的毛肚掉進麻醬碗裡濺了自己一身。夏麗蝶笑她,她不生氣,用俄語說“сложно”——好難。藤原櫻教她握筷子,用日語說“親指と人差し指で挾む”——拇指和食指夾住。i用泰語補充,Priya用印地語補充,Zola用祖魯語補充。安娜一句都沒聽懂,但她學會了一個詞——“好吃”。

趙曉月端著一盤新出鍋的餃子走過來放在安娜面前,說“пельмени”。安娜愣了一下,“你學俄語了”,趙曉月說“就學了這一個詞”。安娜笑了,那是她到中國後第一次真正地笑。林瀚坐在角落裡端著咖啡看著安娜。她已經換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散著,臉上沒妝,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不好看但很真實。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那個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安娜,俄羅斯芭蕾舞者,腳傷退役。水下舞臺駐場編舞。趙曉月學俄語‘пельмени’。餃子是世界的。”合上本子,窗外銀杏樹光禿禿的,但窗臺上多了一雙足尖鞋,鞋頭朝東,朝向聖彼得堡。千里之外,有人在等一封信,信還沒寫,但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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