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房在非遺基地最深處。晚上九點，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只有窯房窗戶透出一層暖黃色的光，像是被爐火反覆塗抹過的顏色。林瀚推開窯房的門時，葉詩涵正蹲在窯爐前面，手裡拿著一個金屬鉗，正在把最後一片碎片送進窯膛。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一個結，一截多餘的帶子垂下來，末端在膝蓋處輕輕晃動。她的袖子捲到小臂，露出被窯火烤得微紅的手臂，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暖色。她的頭髮用一支深色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被熱氣烘乾後微微卷曲。
她直起身，把鉗子放在旁邊的鐵架上，沒有回頭看他：“你來得正好。最後一片剛剛放進去。”她的聲音不大，像是被窯房裡的熱空氣壓低了。林瀚走進去，站在她身後，隔著一臂的距離。窯爐的餘溫從側面烘過來，帶著乾燥的陶土氣味。他低頭看到她肩膀上有一道細長的深色痕跡，像是剛才彎腰時蹭到的釉料：“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她正彎腰調整窯門下方的通風口：“燒到凌晨三點。等窯溫穩定之後再走。”她站起來，側過身，把一塊溼毛巾搭在旁邊的架子上。她的手指上還殘留著釉料，在燈光的反射下泛著細碎的微光：“第五批碎片的方向是往上走的，碎片之間的間距會隨著高度的變化而改變。”
林瀚走到窯爐另一側，蹲下來，目光落在她剛才調整過的通風口上，金屬葉片的角度被調得很精準，空氣的進量和窯膛的熱流已經在那裡完成了平衡：“往上走的意思是，它們不再按平面排列。要讓光線從上方穿過碎片之間的縫隙，而不是從側面。”葉詩涵轉過身：“對。第四批的弧線已經固定了方向。第五批是讓它從高處落下來。”她說完，蹲下來，用一根鐵釺撥了一下窯膛內一塊炭的位置。火焰在碳塊重新排列的瞬間彈動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校準的弧線在移動中找到了新的落點。他的目光落在她握鐵釺的手上：“落地之後呢。落地之後會繼續往哪個方向走。”
葉詩涵沒有立刻回答。她把鐵釺放回架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落地之後的事，等落地之後再決定。”她走到水池邊，開啟水龍頭沖洗手指。水流過她指腹上殘留的釉料，帶走了表面那層細碎的光澤，但指縫深處還留著一道細長的痕跡，像一條被時間半途擱淺的支流。她關掉水，轉過身來面對他，但沒有靠近：“等你確認了它落地的位置，再告訴我方向。”
林瀚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圍裙肩帶上的線頭——它已經鬆開了，垂在那裡像一道還未被重新連線上的邊界：“那在你確定它落地之前，我會站在窯門外面，等那道弧線自己落定。”葉詩涵側過頭，她站在水池旁邊，後背靠著水池邊緣，在窯房的熱氣中微微抬起臉：“那如果它落偏了呢。如果燒製過程中發生偏移，弧線的方向就會改變，光影的落點也會偏離預定的座標。”林瀚說“那我就等它落偏之後再調整站的位置。你不需要在它出窯之前就決定它應該落在哪。”
葉詩涵向前邁了半步，踮起腳，吻了他。她的手指先碰了一下他的領口，然後踮腳。這個吻很短。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她鬆開他，退後半步，就像在標記一個溫度。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重新落回窯爐那邊：“窯溫已經穩定了。你可以先走，等凌晨三點再過來。”她側過頭，像是在確認那一道即將落下的弧線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如果你在凌晨三點之前到了，可以直接推門進來。”
林瀚沒有回答，但他沒有走。他站在窯房門口，從門縫裡看著她走回窯爐旁邊重新蹲下來，用鐵釺撥了一下炭火，讓空氣再次進入爐膛。火光把她的側臉照成暖紅色。他推開門，沿著走廊往回走。窯房的門在他身後虛掩著，留著一道窄縫，窯火的紅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線。他走回辦公室之後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窗臺上那隻新杯子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白光。他伸手碰了一下杯沿——沒有裂紋。
本回葉詩涵身材容貌服飾詳寫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一個結，一截多餘的帶子垂下來，在動作中輕輕晃動。圍裙的肩帶處有一道細長的線頭已經鬆開，垂在那裡。裡面是一件白色圓領衫，領口處被汗水浸溼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在燈光下形成一道不規則的弧線。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層被窯火烤出的暖紅色，邊緣和未被烤到的皮膚之間形成一道柔和的過渡。她蹲在窯爐前面時，脊柱在圍裙的布料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凹陷。頭髮用一支深色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被窯火的熱氣烘乾後微微卷曲。她的手指修長，指腹處有一層細密的幹紋，邊緣發白，指縫深處還殘留著一條細長的釉料痕跡，像一條被時間半途擱淺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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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邁了半步，踮起腳吻了他。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大約兩秒，手指先碰了一下他的領口，然後落回他領口下方的布料上，指尖隔著薄薄一層棉布按住他鎖骨的邊緣，像是要同時記錄下他皮膚的溫度和那道鎖骨末端與領口之間的偏移量。她的嘴唇帶著窯房熱氣的餘溫，乾燥但均勻。他低頭回應時沒有用手環住她，只是配合她的高度把下巴壓低了一些，讓她的吻能夠更順利地從他的唇角抵達他的嘴唇中央。她鬆開他之後退後半步，手指從他領口離開，落回自己身側，像在把那段已經被記錄下的溫度放回它該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