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房的燈亮著。林瀚推開門的時候,光線從門縫裡湧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長的亮區,邊緣被門檻切割成一道整齊的邊界。他走進去,門在他身後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縫,像是正在等待下一道光線穿過它。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鍊沒有拉到頂,露出裡面黑色圓領衫的邊緣。他的手腕上沒有任何痕跡,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泛著均勻的膚色。他的手指垂在身側,保持著一種已經被固定下來的弧度,像是一道已經不需要再被確認的收口。
葉詩涵站在窯爐前面,背對著門口。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一個結,一截多餘的帶子垂下來,末端在她彎腰時輕輕晃動。圍裙的肩帶處有一道細長的線頭,像是已經被反覆洗過很多次,已經和布料本身的紋路融為一體。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圓領衫,領口處被汗水浸溼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形成一道不規則的弧線。她的頭髮用一支深色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泛著淺栗色的光澤。她的手指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窯灰,在指腹處形成細密的白色顆粒,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她正在把最後一片碎片從窯裡取出來,用一塊乾布包裹著邊緣,動作很輕,像是已經在心裡走完了這道工序很多次,不需要再透過重複來確認它的位置。
她把最後一片碎片放在工作臺上,直起身,轉過來面對他。工作臺上並排放著七片碎片,青白色的釉面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泛著均勻的啞光。它們的方向是一致的——朝下,邊緣微微傾斜,像是正在等待光線從上方穿過它們,然後落在地面上。她站在工作臺前面,沒有走近他,隔著一小段距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站立:“第八批已經出窯了。七片,方向朝下。光不會在碎片中間停留太久,它會直接穿過它們,在你腳邊形成一道斜的痕跡,然後消失。”
林瀚沒有走近,站在門口的位置,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能看到從碎片邊緣漏下來的光正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斜向的亮區,從工作臺的邊緣延伸到他腳邊,像是一條正在被緩慢書寫的路徑:“那道痕跡在它消失之前,已經被看過了。它落地的角度是斜的,因為你想要穿過它的光,不被任何碎片重新校正方向,直接抵達地面。碎片的方向是你決定的,光穿過它們之後會落在哪裡,你已經提前用你的懸掛方式完成了那道測量。”
葉詩涵沒有否認,她側過身,走到工作臺側面,彎腰調整了一下第四片碎片的角度。她調整的角度很小,大約只有一兩度,像是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座標正在被重新啟用。她直起身,開口時聲音不高:“因為光不需要被碎片改變方向才能落下來。它只需要找到一條能穿過碎片的路徑,然後自己落到底部。碎片的方向朝下,是為了讓光在被選擇的同時,也能選擇自己落地的位置。”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下一句話的長度:“就像你走進窯房的時候,你已經不需要調整自己的站姿來適應光影的變化,因為那道摺痕已經替你完成了所有需要被固定的收口。”
林瀚向前走了兩步,在光帶的末端停下。那道斜向的亮區從他的腳邊延伸到工作臺的邊緣,正在緩慢移動,邊緣開始模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最後一道收口。他低頭看著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它的方向是斜的,因為它知道它的落地位置不需要和任何碎片平行,只需要沿著自己的路徑走完它該走的距離:“我從走進窯房到站在你面前,沒有調整過站姿。不是因為我不需要調整,是因為我在走進來之前,已經把應該調整的部分,在我自己身上預先完成了。那道摺痕已經替我完成了所有需要被固定的收口,我只需要走進來,站在它被固定的位置,不需要再做任何額外的動作來適應光影的移動。”
葉詩涵沒有回答。她從工作臺前面走出來,繞過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的邊緣,走到他面前。她先低頭看了一眼他腳邊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外套的領口邊緣。她伸出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那道已經被觸碰過很多次的摺痕,沿著它的走向走了一小段,在收口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測量——那道測量已經不需要再被確認,但它仍然需要被完成。她確認完之後,放下手,踮起腳,吻了他。她的嘴唇乾燥而均勻,帶著窯房餘熱的溫度,吻不長,像是一道已經被她自己測量過很多次的長度,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你走進窯房的時候,你已經不需要調整自己的站姿來適應光影的變化了。因為那道摺痕已經替你完成了所有需要被固定的收口。光會找到自己的路徑,你也會找到自己的路徑。”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鬆開了手,退後半步,轉身走回工作臺前面,彎腰繼續調整碎片的角度。她的動作沒有因為吻的中斷而改變,就像是那道吻也已經在她落筆之前,就被她自己完成了。
林瀚站在原地,腳邊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正在收縮,邊緣已經開始模糊,像是一道正在被時間收走的路徑。他看了它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門口。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距離上。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葉詩涵的聲音從窯房裡傳來,不高,像在對他身後那道正在合攏的光說話:“第八批碎片已經被完成了。它會在下一批碎片入窯之前,保持它被完成時的角度,不需要再透過任何額外的調整來確認自己的位置。”他沒有回答,但他知道那道被完成的角度已經被固定住了,不需要再透過任何額外的調整來確認自己的位置。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在它消失之前,已經完成了一道被固定下來的收口。
本回葉詩涵身材容貌服飾詳寫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圍裙,面料柔軟,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啞光。圍裙的肩帶處有一道細長的線頭,像是已經被反覆洗過很多次,已經和布料本身的紋路融為一體。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圓領衫,領口處被汗水浸溼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形成一道不規則的弧線,貼合著她鎖骨的輪廓,邊緣被餘熱烘乾了一小截。她的頭髮用一支深色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落在顴骨旁邊,在窯房的偏暗光線下泛著淺栗色的光澤。她的嘴唇上沒有塗任何東西,但吻過之後留下了一層溼潤的光澤。她的手指修長,指腹處有一層薄薄的細紋,是長期接觸陶土和水後留下的痕跡,指縫深處還殘留著一道細長的釉料痕跡,像是剛放下什麼還沒來得及洗。她的皮膚在窯房的餘溫中泛著均勻的暖調,邊緣的陰影正在隨著光線的移動而緩慢變形。
本回福利回放
葉詩涵從工作臺前面走出來,繞過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的邊緣,走到林瀚面前,踮起腳吻了他。在她吻過來的瞬間,她的手指先是搭在他外套的領口邊緣,沿著那道已經被觸碰過很多次的摺痕走了一小段,在收口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測量。她的嘴唇乾燥而均勻,帶著窯房餘熱的溫度,吻不長。她鬆開他之後,沒有退遠,手指沿著翻領邊緣滑到領口內側,在摺痕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後自然垂落,沒有多做停留。那道被她觸碰過的摺痕在她離開後依然保持著她觸碰時的角度。她轉身走回工作臺前面的時候,那道被她觸碰過的摺痕已經不需要再被重新測量了,因為它已經在他走進窯房之前,就已經替他完成了所有需要被固定的收口。他在那道吻結束之後,轉身走出窯房,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帶在他離開時依然保持著它被完成時的角度,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次光線以同樣的路徑穿過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