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我和明星談戀愛》第510章 朴秀珍的直播(1)

作者:胥嘉福·9小時前

樸秀珍的直播固定在每週四晚上八點。

我是在辦公室的電腦上看的。螢幕不大,直播間的畫質被壓縮過,邊緣有些模糊,但樸秀珍的臉在畫面中央很清晰。她坐在一張白色的小圓桌後面,桌面上放著一隻細口玻璃瓶,瓶裡插著一枝幹花,花的顏色被燈光照得偏黃。她身後的背景是一面軟木板,木板上釘滿了粉絲來信,信紙的顏色從白色到淡黃到淺粉,排列得密密匝匝,從軟木板的左上角一直鋪到右下角,有些信紙的邊緣捲起來,有些貼著貼紙,有些用彩色筆畫了小花和笑臉。軟木板是特製的,框子的木料是深棕色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蠟,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領口開得很寬,露出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銀鏈。銀鏈的墜子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是一顆星星,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開衫的料子很薄,織法細密,從肩到袖口的過渡被寬鬆的剪裁遮住了手臂的線條,但領口往一側偏了半寸,露出鎖骨窩裡一小片皮膚,被直播間的燈光照得乾淨而均勻。開衫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圓領打底,領子貼著脖頸,露出一截下巴到鎖骨之間的弧度。下面是淺藍色的牛仔褲,褲腿修身,從腰到膝的弧度飽滿而流暢,膝蓋以下的線條收得更窄,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系得很緊,鞋頭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頭髮紮成高馬尾,髮尾垂在肩胛骨上方,幾縷碎髮從髮圈裡逃出來,貼在耳後的皮膚上,被燈光照出一層極淡的絨光。耳垂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米粒大小,光澤溫潤。

她坐在小圓桌後面,面前放著一部手機,手機螢幕上是直播間的即時畫面。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她的中文比去年流利了很多,但說話的時候偶爾還會在某個字的尾音上拖長半拍,像是在確認這個字的聲調。她按照臺本唸了一段粉絲提問,是關於最近一部韓劇的劇情討論。她回答得很認真,每個問題都想了三秒才開口,回答的內容不長,但每句話都帶著她自己的判斷。

直播進行了大約二十分鐘。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那種變化很細微——嘴角的弧度往下收了半寸,眼尾的上挑角度比剛才緊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她停下來,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

“今天我想做一件以前沒有做過的事。”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椅腳在木地板上滑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她走到軟木板前面,抬起右手,把最上面一排的粉絲信一封一封取下來。她的手指在信紙邊緣移動,指節不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甲床是淡淡的粉色,指腹上有一層極薄的繭,是常年握筆寫字磨出來的。她把取下來的信紙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她把信紙舉到鏡頭前面,信紙的白色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紙面平整,沒有摺痕,像是被仔細儲存了很久。

“這些信是我收到的第一年的粉絲信。那時候我中文不好,很多字看不懂。現在我能看懂了。我想在這裡念一封。”

她抽出一封。信紙是淡黃色的,邊緣貼著一枚小小的星星貼紙,貼紙的膠已經有些老化,邊角微微翹起。她把信紙展開,低頭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念。

“這封信寫的是——‘秀珍姐姐,我也在學中文,很難。但每次看到你在直播裡努力說中文的樣子,我就覺得我也可以。’”

她唸完之後把信紙放回軟木板,用圖釘重新釘好。圖釘的帽是紅色的,在軟木板的深棕色上格外醒目。她轉身面對鏡頭,站在小圓桌和軟木板之間,重心落在左腳,右腳微微外撇,開衫的下襬在腰側垂下來,從側面能看到腰線的弧度在布料下隱約起伏。

“我現在中文說得比以前好了。但每次說錯的時候,我還是會緊張。今天我想說——如果你也在學一件很難的事,不要怕說錯。”

她說完之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剛才鬆了一些,眼尾的上挑角度也恢復了正常。她坐回椅子上,把手機螢幕翻過來,繼續直播。接下來的時間她唸了幾條粉絲彈幕,回答了關於新劇的問題,唱了一小段韓語歌,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隔壁的人。直播在九點十五分結束。她在直播間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把裝置關掉,螢幕暗下去。

我關掉電腦,拿起手機給樸秀珍發了一條訊息:“今天唸的那封信,是誰寫的。”

她的回覆在十分鐘後過來:“一個十四歲的女孩。武漢人。她在信裡說她學中文是因為看了我的直播,想以後去韓國留學。她媽媽去年生病去世了,她一邊照顧媽媽一邊學中文,媽媽走的那天她還在背單詞。她說她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會看我的直播,看我一個韓國人說中文說錯的樣子,就覺得說錯也沒關係。”

她發完這條訊息之後隔了一分鐘,又發了一條:“陳默在後臺看我的直播。他需要看到我沒有躲。”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樸秀珍的直播回放已經上傳到平臺,我點開看了一眼。彈幕在唸信的那段影片裡刷得很快,大部分是“秀珍好溫柔”“看哭了”“我也在學外語”之類的話。有一條彈幕的字型顏色和別人不一樣,是灰色的,比預設字號小一號,內容只有一行字——“謝謝。陳默。”這條彈幕在螢幕上停留了大約五秒,然後被後面的彈幕淹沒了。

我把回放拖到念信的那一段,反覆看了三遍。樸秀珍念信的時候,鏡頭對著她的臉,背景裡的軟木板在焦外有些模糊。但她把信紙舉到鏡頭前面的那一瞬間,信紙的背面在燈光下被照得很清楚。信紙的背面有一行極小的手寫鉛筆字,字跡很細,筆畫收筆處有一個向左回鉤的小動作。那行字寫的是——“我也在學一件很難的事。陳默。”

我把截圖放大,把鉛筆字和沈知遠登記表上的筆跡比對。回鉤的角度一致,筆畫粗細一致,橫畫的收筆方向一致。陳默在樸秀珍的第一封粉絲信上寫了字,那封信被釘在軟木板的左上角,樸秀珍今天唸的那封是從上往下數第七封。陳默的字寫在第七封的背面。他可能寫了很多封,也可能只寫了這一封。但樸秀珍今天唸的恰好是這一封。

我把截圖儲存到加密資料夾,和沈知遠的名單、陳默的辭職信、樸秀珍的直播回放並排放著。然後我給樸秀珍發了一條訊息:“他看了。他在彈幕裡發了謝謝。”

樸秀珍的回覆在五分鐘後過來:“我知道。他發彈幕的時候用的是灰色字型。他怕別人看到。”

我打字:“你怕嗎。”

她回覆:“不怕。我學中文的時候,每天對著鏡子說‘你好’‘謝謝’‘對不起’,說了一千遍才敢跟人打招呼。他現在在做一件很難的事,他需要時間對著鏡子練。”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辦公室的窗外,銀杏枝丫在路燈的光裡安靜地站著,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動。桌面上那排檔案邊緣對齊,間距一致。那杯涼透的薄荷綠茶旁邊,放著一顆趙曉月昨天留下的太妃糖。我把糖拿起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太妃糖的甜味在舌頭上化開,和薄荷綠茶的餘澀撞在一起。

我把糖紙折成一個小方塊,放在檔案架上,和那排檔案的邊緣對齊。糖紙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摺痕處有細碎的虹彩。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陸晨曦發了一條訊息:“陳默在樸秀珍的第一封粉絲信背面寫了字。鉛筆,左手,回鉤筆跡。和沈知遠登記表上的簽名一致。他可能很早就在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陸晨曦的回覆在三分鐘後過來:“收到。我查一下陳默在直播平臺的彈幕記錄。如果他之前發過類似的灰色字型彈幕,應該能查到IP。IP能告訴我們他辭職之後在哪裡。”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對話方塊裡陸晨曦的頭像旁邊,綠色的線上圓點安靜地亮著。窗外非遺基地方向傳來夏麗蝶的拍手聲,節奏比昨天快了一些,可能是新舞蹈的排練進入了高潮段落。拍手聲間隙裡混著劉仙仙工作室裡傳來的鋼琴聲,林悅在練一段新的旋律,音符斷斷續續,但每一遍都在同一個地方停一下。

)間播直(珍秀樸:放回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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