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地下室裡那種破碎的顏色。
甚至,連這種拿命做籌碼的冰冷姿態,都有幾分像那個高高在上的虞三。
聶升的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暗芒。
哢噠。
在許雙的脖頸即將擦上刀鋒的前一瞬,聶升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那把原本極具威脅的蝴蝶刀,在她手裡順從地挽了個花,瞬間收回了刀鞘裡。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拿她來壓我?”
聶升退開了半步,將那把許雙的舊蝴蝶刀隨手扔在了不遠處的金屬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看著許雙脖頸上那道依然刺眼的紅痕,喉嚨裡溢位一聲低啞的冷笑,“現在有了更好的靠山,還真是連死都不怕了。”
“也算是狗仗人勢。”
後面補的這句,許雙知道這大概是她對於上句瘋狗的回應。
“既然虞三付了錢,讓我教你怎麼拿槍。”
聶升收斂了眼底的情緒,氣場重新變得冷硬。她走到長桌前,沒有拿那把步槍,而是拿起了一把黑色的半自動手槍。
她熟練地褪下彈匣,檢查空倉,然後轉過身。
“伸手。”
聶升用一種不容反駁的口吻命令道。
許雙靠在門板上,微微平覆了一下呼吸。她看著聶升遞過來的那把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槍,沒有猶豫,走過去,伸出了右手。
在許雙握住槍柄的瞬間,聶升沒有退開,而是自然地向前邁了一步,從身後貼上了許雙的後背。
屬於聶升身上那種帶著野性和硝煙的氣息,瞬間將許雙整個人包裹了起來,強硬地衝散了她身上那股屬於虞臨的冷香。
“步槍後坐力太大,以你現在的臂力,開一槍肩胛骨就會脫臼。”
聶升貼著許雙的脊背,雙手越過許雙的身體,有著粗繭的手掌,強硬地覆蓋住了許雙握槍的手。
“從手槍學起。右手握緊握把,虎口貼緊上方,左手包過來。”
伴隨著指令,聶升的指腹在許雙的手背和指關節上收緊,強迫她擺出最標準的射擊姿勢。
這種近乎於相擁的手把手教學,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減到了負數。但與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不同,此刻的聶升,動作裡竟然透著一種扭曲的耐心。
“靠著別人,永遠只能當個玩物。”
聶升的側臉貼著許雙的臉頰,這次沒有用那種戲謔的語調。
她的視線順著許雙舉起的槍管,鎖定了遠處的靶心。聲音低沈得發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許雙的耳廓上。
“只有把這東西握在自己手裡,你才能真正決定別人的生死。更何況說不定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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