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挺直了身子,眼裡的火星子倏然騰起,漫天火氣裡唯獨映出對面嬌小的人影兒,“你……”
他半個字卡在嘴角,卻在同一時間收到溫離提醒的眼神。
溫玉嘴角抽了抽,低頭飛快將盤裡的魚肉放進嘴裡,咬牙道,“對,堂妹喜歡就多吃點。”
說完他手裡的竹箸伸去,明晃晃伸向遠處的酥肉,與此同時對面的筷子也帶著風似的伸來,“啪”兩雙筷子同時衝向同一塊酥肉,生生撞在一起。
溫玉抬眸,直勾勾地看向楚傅言,楚傅言也不示弱,眸子裡冷厲與肅殺近乎直白,兩個男人架著筷子用幹烈的眼神隔空對峙起來。
溫離看得著急,嘴巴抿了抿,猛嚥了下口水,在桌底朝著溫玉的方向伸出手,冰涼的料子攥在手裡,她用力晃了晃,發現對方沒動,偷瞄一眼,卻見溫玉依舊在虎視眈眈,手上用力又扯了扯,面料突然覆上另一道力量,溫離被動被扯了下,手背就覆上一抹溫暖,她小臉登時緋紅如霞,急促喘著氣瞪向溫玉,抬腿就欲去踢他,耳邊卻響起道調戲的聲音,“夫人怎會如此調皮,桌下都要與為夫鬧上一鬧。”
溫離驚得倒吸一口氣,不敢置信地微微低頭,就見自己手指上還勾著楚傅言的袖角,臉頰僵硬地擠出抹笑意,“明明是夫君故意取笑我。”
“好了,莫讓堂哥看了笑話。”楚傅言一臉得意的半仰著下巴,赤裸地將勝利姿態拋給對面的溫玉。
溫玉垂頭盯著白瓷盤子良久,抬手仰頭悶悶地將手邊的酒灌下。
楚傅言看他鬱郁的模樣似是心裡終於舒坦了些,嘴角勾得極具囂張,抬手將酒再次給溫玉倒滿,“堂哥喜歡那今日就一醉方休。”
溫離終於忍不住,用力抽開桌下被束縛的手,皺眉抬腿輕輕用腳尖點點溫玉的腿。
可對方依舊沒反應,仰頭又猛灌下第二杯,溫離急了,瞪著溫玉抿嘴腳上力道更重了些,見楚傅言欲再倒第三杯,溫離挺直身子想要將杯子搶過來,可腳上卻來了道力量,不知從哪冒出的小腿倏然夾緊,將腳尖直接調整了個方向,隨後一隻腳與自己的輕碰了碰,似是在提醒溫離。
她瞄了眼鬱鬱寡歡的溫玉,對方正面無表情地仰頭灌酒。再看楚傅言,似就等著自己轉頭,調情般擠擠眼睛,溫離微張了張嘴巴,彷彿看到了那端正的身體後搖曳晃盪的狐狸尾巴。
她生氣地狠踢了腳對方的小腿,抬手夾了筷子雞肉,“堂哥,別光顧著渴酒,多吃菜。”
“夫人,為夫也想吃你手邊的雞肉。”楚傅言爭寵似的諂媚開口。
溫離在心裡翻了大白眼,挑了盤子邊上的雞屁股,“夫君近日公務繁忙,舊話講吃哪補哪。”
隨之她掀開眼皮,朝對方努努嘴示意。
楚傅言悶笑笑,捏著筷子毫不在意的夾起雞屁股遞向嘴邊,“夫人這是想讓為夫補那裡?”
溫離聽他不正經的口氣,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紅著臉當即有些結巴,“不,不,我剛才沒想……”
再轉頭看溫玉此時已臉如黑墨,悶頭又猛灌一杯,溫離正欲開口安慰,就見溫玉冷冷地看向楚傅言,雙手抱拳行禮,“楚公子,在下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先告辭。”
“哎,”溫離半句話卡在嘴邊,目送溫玉冷臉大步離開,轉頭氣哄哄地看向楚傅言,忍不住道,“你,是故意的!”
楚傅言一臉無辜,“為夫作錯了何事?”
溫離嘴角氣得打顫,搞不懂這傢伙今日鬧這麼一處到底起的是什麼心思,又腹誹二師兄也是,明知他老謀深算偏還是往他的套子裡鑽,她算看出來了,這兩個男人五行相剋,表面都溫潤如玉,其實暗地裡較著勁呢。
正欲發火說道一番就見楚傅言不知從哪變出個柬帖,輕捏在手裡遞過來,“下月初十,皇后娘娘在曲江園林辦了百花宴,發來請帖特別點名要你我二人同行。”
溫離當即顧不上其它,登時緊張起來,開啟看到請帖上的字都覺得像小蝌蚪在遊,“這,我,這……”
“莫慌,為夫會陪著夫人的。”
溫離知道自己是個草包小姐,平日裡在楚家混混騙騙還成,那種雅緻的宴會保不準就露餡了。關鍵是琴棋書畫她啥也不會,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了,想裝病又怕皇后責罰,幾乎日日坐立難安,在小桃的提醒下,也只能惡補些詩詞歌賦給自己長些底氣。
三月初十這日,小桃早早將她叫醒打扮一番,簡單的朝天髻配著枚金色鸞釵,又挑了件盡顯端莊的靛青暗紋長卦裙,看著鏡子略施粉黛的嬌豔美人,小桃得意的晃晃頭,“好看,姑娘怎樣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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