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銀漢無聲轉玉盤(1)

作者:行也遲遲·13小時前

銀漢無聲轉玉盤

十樂腦海裡想起兩年前與沈淵當街出手的紈絝公子,原來是他。

“我想,這盧慶餘是與齊王心有芥蒂,想借六指先生之口玷汙齊王聲譽。宇文徵的兒媳說她公公說書得了一大筆錢,這恐怕也是盧慶餘給的報酬。”她起身走到高臺邊,對面暢雅館上開著窗戶,只見一富家公子擁著位美人在懷。

江寒山不解,“那為何藥鋪裡的紀蓍草都被藏起來不賣呢?”

十樂定定望著對面出神,輕笑道:“那就得親自去問盧家二公子了。”

溫香軟玉在懷,驀然發現對面神仙居有三兩個人望著他,盧慶餘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普通百姓,畢竟任誰看見這香豔的一幕都會駐足忘返。可那邊又閃出一個身影,他不由得驚出一層薄汗。

盧慶餘隻身下了樓,見肅王一行人早在門口等他,他隨意行了理,問道:“肅王啊,好巧!”

夜色終於籠罩住了長安城,可神仙居位於繁華大街上,整條街都點起了燈,勢如白晝。

江寒山問:“下官聽說盧公子勒令西市藥鋪停售紀蓍草,不知依的是哪一條法律?”

盧慶餘一哼,似乎不想搭理這默默無名的小官。

李琰沈聲道:“唆使他人當眾侮辱我朝王爺,你可知該當何罪?”

盧慶餘拱手道:“肅王好大的架子,在下實在不知所謂何事?真正有辱齊王的人早已伏法了。”

十樂覺得這盧慶餘實在無賴,氣道:“你不僅教唆宇文徵含沙射影直指齊王,還有意擾亂西市藥材買賣!”

盧慶餘狠盯了她許久,突然耍起潑來,“你又是誰?敢在我面前撒野?別說宇文徵已死早已沒了對證,即便他就在我面前,我也敢與他對簿公堂。他說書我給錢是理所應當的事,只不過說的還不夠好,我不滿意。擾亂西市買賣秩序我認,唆使宇文徵我可不認。”說罷便揚長而去。

祝捕快不滿道:“就讓他這麼走了?”

江寒山悶聲道:“他父親與叔父位高權重,姐姐又深得聖上恩寵。別說區區一個擾亂秩序罪定不了他的罪名,即便是定了,也能讓他逃脫。”語罷還若有所思地抬頭看了看暢雅館。

十樂努力想想六指先生的眼神,當時他站在高臺之上,看見對面的盧慶餘到底作何感想?是後悔,悲憤還是無奈,怎麼都說不清了。

夜漸深,肅王府派了馬車來,因肅王府與齊王府都在東市,所以李琰邀十樂一道回去。

馬車上極為寬敞,頂上懸著一盞八角燈籠,尚且能虛虛看見馬車內的擺設。一隻小几上放了一盞茶壺,兩本書,車裡鋪的是柔軟的毯子,令人沒由來的起了一身倦意。

她唯恐睡過去,便與李琰閒聊,正說到西市藥鋪的時候,李琰合上手裡的書說道:“我也有多年沒去過西市了,上一次大約是在十多年前的重陽節。”

又是重陽節。

“那一年太后去世,父皇帶著太子和幾位后妃去泰山祈福,我與老三老九便留在宮裡。老九從王賢妃處偷來了出宮的令牌,我們三人便混在一幫小太監小宮女中出了宮。我們當年都是第一次出宮,身邊又沒有侍從管束,便直奔了西市。重陽節的晚上西市真是異常熱鬧,花團錦簇,燈火如晝。不過只逛了一個時辰便被金吾衛帶回宮去了,後來我們私下約好每一年的重陽節都要去西市,可惜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如今想起來依舊曆歷在目。”

十樂聳聳肩,“現在三位王爺隨時都能去西市了,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李琰搖搖頭,“我朝視商賈為賤類,以工商為末利,早年間嚴禁百官入西市。武周時期,有位官至四品的令史,將入三品時就因為在西市買了個蒸餅於馬上而食,便被則天皇帝降赦,令他不許入三品。雖然時過境遷,可我朝官員依舊鮮少有入西市者,唯恐遭彈劾。”

十樂難免楞了楞,“那齊王——”李璟無視當朝禁令,還是執意要去西市是為了什麼?

“其實誰都明白我朝繁華離不開東西兩市,可偏偏商業不受重視。都說九弟乖悖違戾,其實三弟更甚,越受約束越是放肆,這一點我倒是很羨慕他。”

十樂乾笑兩聲,“桀驁散漫不符王爺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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