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含沙射流影(2)

作者:行也遲遲·14小時前

李璟隨口道:“沒有人來它們是不會走的。”

它們,十樂這才明白原來說的是白鷺。不過轉念一想,他常年不在臥室和書房門口設立侍衛,反而只是豢養幾隻白鷺做放哨侍應,可見心思也非常人所能匹及。

桌上放著一盆青黃的橘子,大約是太久沒人吃,連那絲絲的酸味裡都帶著淡淡的清甜味。李璟床邊放了個炭盆,無聲無煙,卻也燃的差不多了。

十樂隨手挑了個橘子在手上把玩,“還沒到重陽,怎麼就早早點起炭火了?”

李璟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夜裡發夢魘,常常驚出一身冷汗,太醫說恐怕是受傷體寒的緣故,我倒是沒覺得冷。”

“ 夢魘 ?還是因為在皇陵遇襲的事?”

李璟只是自顧自的看書,淡淡地說:“其它的事。”

她剝開橘子,橘香在這溫暖的房間裡似乎越發濃郁,李璟抬眼看她,“這是贛州的青桔,酸的很呢。”

酸,果然是酸。她擰著眉頭說:“這麼酸的橘子哪裡能擺在桌上給人吃?”

李璟瞥了她一眼,“誰說這是給人吃的,只是拿來增香用罷了。”

齊王府雖不算窮極奢豪,可哪樣不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就說這尚青的橘子恐怕也不過幾天前才從贛州的果樹上摘下來,快馬加鞭送入京城只是拿來為寢室增香而已。

十樂將橘皮統統丟進寥寥炭火的銅盆裡,其間難免飄出幾點星火,李璟立刻扇了扇,書上都險被燙出了洞。

李璟不怒反笑,“你這是做什麼?”

她插著手,一副悠然自若的樣子,“橘皮生香啊。”

李璟這回是真沒忍住,一邊笑一邊輕咳,“我母妃不畏酸,再世時很喜歡這個時節贛州的青桔,她過世之後我時常命人在桌上放一盆青桔,謹做懷念。”

這樣說起來,倒是她枉做小人了,她一低頭,微微臉紅。不過再轉念一想,李璟故作戲弄她也實在活該。

李璟見她低頭捏著幾瓣橘子,潔白的臉上似乎也籠了一層淺淺的橙光,正是這層細碎的光暈,似乎與多年前母妃臉上的神色融合了。

十樂忽然抬起頭,他也及時止住自己的目光,只聽她輕聲說:“今天我在集市上聽見些有趣的事,特意與你分享一二。”

“哦?”他將書擱在一邊,似乎十分好奇。

十樂娓娓道來,“長安城中有為善說書的六指先生,今日說的是煬帝還是晉王時與文帝的陳夫人暗通款曲一事。”

李璟不禁挑眉,“原來你喜歡聽這種宮闈私事?”

十樂輕笑一聲,“據說當日二人正在宮中幽會,不料文帝造訪,陳夫人金蟬脫殼,讓人以為晉王來此處是與她堂妹幽會,是以文帝以為是他們二人有私情,便做主命二人完婚。王爺難道不覺得這故事耳熟?”

半晌,李璟才冷笑說:“豈止耳熟,簡直了然於心。”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六指先生今日說的與齊王在上元日那天在蓬萊殿發生的事大約有八分相似,總之任憑宮殿巍峨,可世間哪有不透風的牆,只不過百姓所能窺見的不過二三,剩餘的七八分便聽從他人的揣測,最後竟覺得成真了一般。

一室寂寂清香,十樂見李璟神色淡然,似乎這事與自己並無半點關係。她不禁發問:“此事關乎王爺與柳孺人的名譽,難道不用想想對策嗎?”

李璟慢悠悠地說:“這個時候不論想出什麼對策都是欲蓋彌彰,還不如聽之任之,畢竟老百姓最是善忘。”

可是十樂沒想到,這件事情不僅沒有被漸漸淡忘,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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