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西市命案(二)(2)

作者:行也遲遲·14小時前

李璟住的棲鷺閣原本就建在湖邊沿處,隔著雨珠像是隱在水霧之中,而這樣一場大雨,也不知將那幾只白鷺驚到什麼地方去了。

十樂奇怪:“王爺怎麼今日有雅興要去西市閒逛?”

李璟頭也不回,反而揶揄道:“這難道就是你懷疑我殺人的理由?”

她自知這是李璟開玩笑的話,不禁連連討饒,“殺雞焉用宰牛刀,草民只是好奇罷了。”

偏偏他今日去了西市,偏偏六指先生死在他面前,這是蓄意還是巧合?

李璟語氣淡然,只是隨口敷衍,“西市繁華,適逢今日天朗氣清,出去逛逛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十樂猜想,他多半還是想聽聽六指先生是怎麼將他說進書裡的。

驟雨將歇,淅淅瀝瀝的雨滴聲拍打牆角的芭蕉,芭蕉成蔭,蒼翠欲滴。管家從遊廊盡頭過來,說是刑部侍郎正在偏廳等候求見。

細雨裡花樹亭亭,唯雨打芙蓉,落花成陣,果然是一場秋雨一場涼,再有三個月恐怕梅花就要開了。宋蔚在偏廳來回踱步,只見他一身的官服都已淋溼大半,身上水印深深淺淺,看起來是在雨中奔波許久,又似心中有愁結。而他身邊站著的一男子,似乎比他淡然多了。

見李璟來了,宋蔚急急迎過來,嘴上直說打擾王爺休息了。而他身邊的男子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宋蔚道:“王爺,刑部已將此事呈報大理寺,未料聖上也曾聽說過這位宇文徵,下令將兇手早早捉拿歸案。只是坊間傳言此事——”

李璟語氣沈沈,示意他說下去,“此事什麼?”

宋蔚額頭上結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語氣一頓,隨手拂去汗珠,畢恭畢敬地說道:“說此事與王爺有關,是故——聖上以為王爺大病初癒,還是不要過於操勞此事,宜全權交由肅王處理。”越到後來,宋蔚越是語氣輕緩,最後更是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而李璟手上握著一直青瓷茶碗,拇指緩緩摩挲過杯口,神色難辨,不知為什麼,氣氛冷的嚇人,好像屋簷下那一滴兩滴的雨水變成雪霰落下來,一瞬間還以為是冬天來了。

終於,他還是淡淡地說:“確實該避嫌。”

宋蔚又下意識擦了把汗,雖然方才好像在鬼門關掙扎了一番,可此刻心中不無歡喜,由肅王接手此案,他可就不用時時都吊著膽子了。

一旁沉默許久的男子對李璟說道:“下官江寒山,任大理寺少卿一職。”

李璟點點頭,“我記得你。”

“聖上得知當年大破採花賊案的林公子正在齊王府上,想著林公子心思縝密,或許能協助肅王一同調查此案——”

江寒山還沒說完,李璟便打斷道:“宋大人,不知你在職多久了?”

宋蔚冷不丁被他這樣一問心中難免一跳,顫顫地說:“二十三年有餘。”

“二十三年?如果本王沒記錯,這十幾年間長安疑難案件不下百件,你去好好整理出來。在其位謀其職,總不能尸位素餐,不勞而獲吧。”

連江寒山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多年以來長安大小案件必然經過刑部之手,而那些窮極疑難的案件在實在破不了的情況下只得堆積起來,說是往後再調查,可往後呢,只有更多的案子罷了。他只知齊王是個說嚴於律己,說一不二的人,沒想到還是個錙銖必較的“小人”。宋蔚更是兩股戰戰,幾欲淚流,“王爺,這——”

李璟反問,“做不到?”

宋蔚那張老臉上做出各種難受的表情,依然只能苦著臉說:“臣,臣自當兢兢業業,以報皇恩浩蕩。”

李璟扯出一抹笑意,“好,從此一月一報,本王替你記著。”

齊王突如其來地刁難也令十樂意想不到,雖然他總有些陰晴不定,但也不至於有意為難,說起來這宋蔚也是年逾五十的人了,經此折騰,恐怕要提前告老還鄉了。

雨停後,李璟獨坐在偏廳許久,已近夜幕,天空如洗,繁星勾勒出銀河。晚風拂過,芙蓉花枝上淅淅落下一陣雨水,枝葉猶盛,卻大有頹敗之景,李璟亦如是。皇帝藉口不讓他插手案子,是在懷疑他還是僅僅只想削減他的權力?十樂想問,但是依然沒開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