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奇案錄》何事秋風悲畫扇(2)

作者:行也遲遲·5小時前

盧吟初使了個眼色,奶媽匆忙帶走了小公主。

盧吟初見昌平仍沒有半分想離去的意思,便靜待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來見你?”

“自然不是與我閒話家常。”

昌平踱了兩步,慢悠悠地說道:“你還記得空禪罷?”

盧吟初一楞,旋即笑道:“公主當真痴情至此?料想那一場大病還是沒能斬斷情絲啊。我道是公主還有興致來我這兒,原來還記得當時的仇怨啊。”

“你知道就好!”

盧吟初倒了兩杯茶,推出一杯道:“公主要說什麼便趕緊說罷,茶都涼了。”

哪知昌平抄起茶杯就朝盧吟初臉上潑,一捧冰雪似的在她臉上化開,盧吟初揩了揩,“你這是做什麼?”

昌平掐著她的脖子問:“是不是你乾的,空禪袖間的胭脂,是你派人乾的!”

那一刻盧吟初竟然覺得,眼前的人不是昌平,而是她的父親。他們父女二人眉眼間無半分相似,可這想要吃人的勁道卻一模一樣。

“你胡說什麼?”

只見昌平從袖間捏出個胭脂盒,裡面正是早些時候宮中最流行的胭脂,它其中並無特殊之處,只是每一層都有淡淡細碎的金粉,在燈光之下顯得神采奕奕。

“一盒胭脂?”她莫名笑了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東西在宮中流傳甚廣,並非我一人專屬,怎麼公主偏斷言是我呢?”

“你視我為眼中釘,知道我與空禪交好,便藉此打擊我——”

“我雖嫉恨你,但實在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事,也絕沒有做過草菅人命的勾當。吟初可沒有公主的膽量!”當初她為了空禪,可是將身邊的宮女都指為通姦宮女,實在是蛇蠍心腸。

夜闌人靜,涼絲絲的風從殿外吹進來,燈影微微晃動,昌平的身影真像是嵌進那斑駁的牆裡。盧吟初忽然說道:“難道公主以為聖上當真不知道嗎?想盡託詞讓空禪主持太后祭典,又在祭典上暈倒,隨後將身邊的宮女指為通姦宮女——凡此種種,欲蓋彌彰,聖上都看在眼裡。”

昌平冷眼望著她,“你想說什麼?”

她光潔的額頭上貼著細碎的發,臉頰上還是溼漉漉的,說出來的話似乎都冒著寒氣。她說;“你違了他的意,他也讓你不得安寧!”昌平猛地站起身,驚愕地看著她。“君臣當先,父女在後。他想將你嫁給龐於耆,你不從,他便殺了你最愛的男人,看誰比誰痛快!”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賤人!”她作勢想要去扭打盧吟初,誰知盧吟初朗笑一聲,“我看你也是知道的了。”

她一楞,洩了氣。並不是沒有多心過,可那是她的親生父親,他怎麼能——縱使眼前的人曾經與她勢如水火,可眼下看來,倒是一般可憐,她們都不過是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抬手落手間的一顆棋子。

昌平頹然坐著,從袖間捏出一把團扇,扇子上繪著的花鳥魚蟲倒是稀鬆平常,奇怪地是還蓋著一方印章。盧吟初冷笑一聲,“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她點了點那印記,“自然是聖意。”

盧吟姒拎將起來在燈影前一晃,“這是玉璽?”那四四方方的玉璽印記赫然在目,恍恍惚惚花了她的眼。

一柄團扇,一方印璽。

盧吟初笑了笑,“曾幾何時能想到是你來送我?”

“落魄地死與苟且地活,這兩者擇其一便好。替你送行,我未免紆尊降貴。”昌平一把將門拉開,雪停風住,長夜漫漫,明日會否又是一個好天氣。

“這就走了?你真不想知道空禪之死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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