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公也以為然,“若不是奇女子,也不會與林岐有瓜葛。”
十樂正在烤火,冷不丁被火星子燙了手,“你說誰?林岐?”
“是啊,就是大唐第一才子——林岐。”
“林岐——與那昭容有瓜葛?怎麼會——”
“這信或不信全因人而異——不過她與林岐的事傳得神乎其神,說林岐是因她才來做官的,他這樣的人——連聖上都不放在眼裡,怎麼會輕易入朝堂呢?”
那艄公說起話來斷斷續續,想來已喝得酩酊大醉,卻又不似在說瞎話。師父或許是來過宮裡,也做過皇子的老師,可她不信師父會與聖上的嬪妃有瓜葛。她捉著艄公追問,“還有呢?”
他醉醺醺地搖了搖頭,“沒有了——沒有了。”
“沒有了?”
艄公倒了倒手裡的空酒壺,“沒有了——”幾乎是醉死過去。
十樂只是望著波瀾的湖水發楞,林岐——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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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殿確實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庭院裡的落葉似乎多年沒有打掃,遍佈著枯枝敗葉,那泠泠的月光落下來,十樂幾乎以為這是輞川上的某一個夜晚。
可十樂轉了一圈才發現,這珠鏡殿院落眾多,按道理還應住著其他后妃,若說只將一位昭容安置在這裡,似乎也大材小用了。
珠鏡殿主妃掌一殿事物,難道就是那昭容的居所,可這說起來也十分牽強,尚宮局不至於將位份高低弄混。
十樂穿著一身淺綠的宮裝走在裡頭,忽聽見有人斥問道:“是誰在那裡?”
她一驚,竟不知原來這裡還住著下人,正是四更天的時候,恐怕是出來起夜撞見了。十樂慌不擇路,恰好拐進一間偏殿裡。月色正透過窗稜漏進來,她四下環顧片刻,見窗明几淨,被褥整齊。心疑恐怕此處也是有人住的,只得縱身躍到樑上再做打算。
廊下的腳步聲漸近,似乎來人不止一個。
有人問:“抱珠姐姐,恐怕是眼花了吧?哪兒來的人呀。”
那喚作抱珠的宮女手持燈籠,倒也不似另一宮女般膽小,“我看見了,白色的人影,怎麼不見了?”
那人又瑟瑟地說:“該不會是那故去的昭容來索命了……太液池邊有金吾衛,我們去找他們來!”
抱珠斥責道:“我們是內庭,他們是外男,怎麼能隨意進出珠鏡殿。”她煞白的燈籠照了照,似乎洩了氣,“便是索命也不該來索我們的……罷了,回吧。”
自她們離開後良久,十樂仍在想著,那昭容不是說病故麼?為何又來索命一說?不知是幾時了,她已然等不到這殿內的主人回來,這才輕躍下來,卻不知接下來噶如何打算。
這夜實在是漫長,但等到五更天時宮女們便都起來了,若要她在等一整個白天她一定等不了。珠鏡殿的昭容,她是誰?現在她就在珠鏡殿裡,但卻不知幾時能找到答案。
忽然,她注意到小几上擺著一副棋,正是下到一半的光景,她心裡多少覺得奇怪,是多麼要緊的事,連棋都沒下完便走了?她雖不精通棋藝,但私以為這黑子已陷入囹圄,恐怕已無力回。
這偏殿不大,但佈置的相當雅緻,床邊上是一架古琴,不落灰塵,看來是經常彈的樣子。博古架上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無一不是與文房四寶有關的東西。
十樂覺得奇怪,這壓根就不像是個后妃居住的地方,竟沒有一點珠寶玉器。
她看見梳妝檯就在窗下,一輪皓月恰好正對著十樂,她也不由得看清了那梳妝檯。胭脂水粉一應俱全,但鏡子卻落了厚厚一層灰,而那胭脂水粉早已幹成了粉末——這裡真的有人住嗎?
那梳妝檯異常精緻,鏤刻出祥雲異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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