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通緝的法醫》第6章 :指紋炸彈的倒計時(1)

作者:湯靈燕·14小時前

城北氣象塔的鐵門被風吹得吱呀響,霍沉靠在生鏽的控制檯邊,左腿纏著冰袋,水珠順著塑膠膜滴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三臺舊手機用膠帶和電線拼成的中繼器,螢幕亮著微弱的藍光,正在上傳最後一段音訊。

他沒看螢幕。他盯著牆上貼著的三張列印紙——市政廣播系統每日早高峰的播放時間表。第一段:7:12。第二段:7:28。第三段:7:45。每段三秒,模糊男聲:“……燒掉它,沒人會記得那個證人。”

他記得這聲音。沈暮在會議室說這句話時,咖啡杯在桌上留下一圈水痕,和今天早上他從殯儀館偷拍的監控截圖裡,沈暮袖口的汙漬一模一樣。

塔外下著細雨,風從破損的窗縫鑽進來,捲起地上一張被踩爛的公交卡。卡號模糊,背面畫著個圈,圈裡是數字“7”。

霍沉沒動。他只是把冰袋換到另一側,指節發白。左腿的凍傷在發燙,像有針在骨頭裡燒。他沒吃藥。藥會讓他反應變慢。他現在需要的是清醒,不是止痛。

第一段音訊播放後,紀委電話炸了。他聽見樓下便利店的電視裡,有人在喊:“沈主任是不是出事了?”第二段播放後,本地新聞臺開始插播快訊,標題是《匿名音訊疑涉重大案件》。第三段播放前,他收到一條匿名簡訊,來自白鳶的暗網通道:

“背景音有冷藏車引擎。編號吻合陳啞的刻痕。”

他盯著那行字,沒回。他知道白鳶要什麼。她要的不是沈暮死,是那群下令滅她全家的人,一個一個,被拖進泥裡。她以為自己在借刀殺人,其實她只是霍沉棋盤上的一顆子——一顆早被算進死局的子。

他沒告訴白鳶,那音訊裡的引擎聲,不是沈暮的車。是殯儀館的冷藏運輸車。三年前,他親手把那輛車的溫控日誌,藏在了陳啞的登記簿裡。

陳啞不會說話,但他記得每具屍體被抬進來的順序。他記得姿勢。他記得腳趾上的泥,和公交卡背面的圈。

霍沉站起身,走到窗邊。雨更大了。遠處,市政大樓的燈光在霧裡模糊成一片。他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警局側門,車窗降下,趙硯探出頭,朝氣象塔方向看了一眼。

沒停留。車開走了。

趙硯在怕。他怕的不是霍沉,是自己電腦裡被植入的後門。他怕的是,如果他不幫霍沉,家人就活不了;如果他幫了,他就是共犯。

霍沉知道趙硯今晚會刪掉系統日誌。他知道趙硯會把音訊的原始檔案,藏進市政健康雲的備份快取裡——就在陳啞刻下第十二道痕的那具屍體,DNA編號是C-12-07。

他等的不是沈暮崩潰。

他等的是陸昭。

陸昭會發現那三秒音訊裡,有兩處聲紋波動。一處是沈暮,另一處……是趙硯。

趙硯的聲音,被剪輯過。不是為了掩蓋身份,是為了誤導。

白鳶以為她在追殺趙硯,其實霍沉早就知道,趙硯不是主謀。趙硯只是個被脅迫的工具人。真正的聲音,是沈暮在三年前,對著冷藏車的錄音裝置說的。

而那輛車,那天拉走的,是陳啞的妹妹。

霍沉沒動。他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屬片——是陳啞用指甲縫裡刮下來的碎屑,壓在顯微鏡下,能看見微小的刻痕編號:1-7-3-12。

他把金屬片貼在手機螢幕邊緣,按下發送鍵。

系統提示:音訊己上傳至公共廣播系統,第三段將於7:45準時播放。

他轉身,走向塔頂的通風口。冰袋滑落,水漬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痕。

他沒回頭。

塔外,雨聲漸密。

殯儀館,地下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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