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鳶的義肢在黑暗裡發燙。
她坐在城東廢棄印刷廠的頂層，窗外是凌晨三點的雨。螢幕藍光映著她半張臉，右臂的金屬關節微微顫動，神經介面的溫度已經超限。她沒關警報，也沒動。只是盯著那行字——“別信她，她才是當年下令滅口的人。”
音訊解密成功了。
最後一段，背景音裡冷藏車的引擎聲被剝離，聲紋比對結果跳出來：趙硯。
不是沈暮。
她笑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左手指甲掐進掌心。她以為自己在借霍沉的刀，砍掉內鬼的頭。結果霍沉早知道趙硯是內鬼，故意把音訊藏得這麼深，等她去碰。
她不是獵人，是誘餌。
她調出暗網日誌，翻到三天前的交易記錄——她用三份警局高層名單，換了一段“沈暮親口承認銷燬證物”的音訊。現在這段音訊，成了趙硯的催命符。
她本該高興。
可她右臂的義肢，突然彈出一條自動回覆，來自她自己都沒註冊過的舊賬號：“你不是第一個想殺趙硯的人，但你是第一個被他反追蹤的。”
她瞳孔縮了一下。
她沒動。只是把義肢的電源鍵按了三下。系統重啟，資料流重新載入。她想刪掉所有和霍沉有關的檔案——那些指紋掃描圖、音訊片段、殯儀館監控截圖。她要燒乾淨，讓趙硯找不到任何線索。
她按下刪除指令。
系統沒反應。
她罵了一句，手動拔掉網線，拔掉電源。義肢的散熱口噴出最後一縷白煙，螢幕徹底黑了。
她起身，踢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體在水泥地上蔓延，像一條幹涸的河。
她轉身去翻角落的鐵箱——那是她藏備份的地方。箱子沒鎖，裡面空了。
只有灰。
燒過的灰，還帶著點紙張的焦味。她蹲下去，手指撥開灰燼，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一枚晶片，指甲蓋大小，金屬外殼磨得發亮，邊緣有細小的劃痕。
她用鑷子夾起來，插進備用讀卡器。
畫面跳出來。
十二道刻痕，3D掃描圖。每一道都來自死者指甲縫，編號與陳啞在火葬場牆上的標記完全一致。
她盯著那十二道線，喉嚨發緊。
她知道這些刻痕是什麼。
霍沉三年前的論文裡提過——死者臨死前，用指甲在自己或他人指甲縫裡刻下數字，是唯一能繞過指紋系統、不被汙染的密碼。刻痕越深，越接近死亡。
陳啞刻了十二道。
可他只有十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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