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通緝的法醫》第9章 :冷藏車裡的第十三具(1)

作者:湯靈燕·13小時前

趙硯把冷藏櫃的鑰匙插進鎖孔時,手心全是汗。

鑰匙轉了三圈才擰開。金屬卡頓,像在抵抗。他沒敢看監控,但知道攝像頭正對著他——警局規定,所有屍體出入必須雙人確認,可他一個人進了地下冷庫,連門禁記錄都刪了。他以為自己在洗清嫌疑,卻不知道,這具“未登記屍體”根本不是他從市立停屍房偷出來的那具。

他拉開櫃門。

冷氣撲面,帶著消毒水和鐵鏽味。屍體平躺,蓋著白布,胸口微微起伏。

趙硯後退半步,呼吸卡在喉嚨裡。

他沒看錯。胸腔在動。不是幻覺。不是風。是呼吸。

他猛地掀開白布。

屍體睜著眼。

瞳孔是灰的,沒有焦距,卻首勾勾盯著他。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一點乾涸的血絲。皮膚泛青,但頸動脈有微弱搏動——低溫休眠,神經抑制劑,霍沉的手段。

趙硯的警徽掛在胸前,金屬邊緣被冷氣凝出一層薄霜。

屍體抬起右手。

指甲縫裡滲出一滴血。

血珠懸在半空,不墜,不散,像被什麼無形的線吊著。然後,它落了。

砸在趙硯的警徽上。

血沒濺開。它像酸液,緩慢地、無聲地腐蝕金屬。警徽表面的漆層裂開,露出底下被磨平的編號——一串數字,被磨得幾乎看不見,卻在血跡浸透後,清晰浮現:07-12-03。

趙硯的呼吸停了。

那是他父親的工牌號。

三年前,軍火案證人,死於“意外車禍”。卷宗歸檔,內部複核,沒人敢碰。他父親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別信沈暮。”

他沒信。

他以為自己在替父親報仇。

他以為自己在清理爛根。

可這具屍體,是霍沉用死人做的證詞。

屍體的手指動了,指甲縫裡又滲出一滴血,滴在趙硯的鞋尖上。他低頭看,鞋底沾著一點灰,是殯儀館地磚的灰。他記得,陳啞每天早上都會用舊拖把拖一遍地,從不擦腳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偷偷把屍體運進殯儀館時,陳啞站在焚化爐前,沒說話,只是把一疊紙塞進他外套口袋。

他當時以為是求救信。

現在才明白,那是指紋重建圖。

趙硯的手在抖。他想後退,想喊人,想拔槍。可他動不了。他盯著那具屍體,喉嚨像被塞了棉花。

屍體的嘴唇,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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