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之夜》13 警察(2)

作者:貓七七與薇薇安·16小時前

“你還真是個會過日子的老婆,”他說,“知道揀摔不壞的、不值錢的東西摔。”

我指著他,故意厲聲呵斥他耍流氓、胡亂打岔,表面上火氣更大,實則心底的氣早消了大半。“你昨天晚上趁我迷迷糊糊的時候,幹那種事,你真……真不要臉。”

“是你先勾引我的。”他說,腔調嚴肅。

“我以為……我以為你是……”我張著嘴,那兩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半天轉,到底沒敢說出來。

聶雷。這名字我只能在心裡叫叫。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把故事書裡瞎編的男人當成自己丈夫,黑燈瞎火裡幹那些事——這事本身,就夠叫人羞恥的了。

“你……你違背婦女意願!”我只能這樣狡辯。不,這哪裡是狡辯,分明是耍賴。

“你怕是搞反了吧。”他開始剝第二個雞蛋,手指頭慢慢地剝,比女人還要細心,“是你違背‘婦’男意願。你簡直……都快把我給生吃了。我說累,說不想,你直接把手伸進……算了,不說了。”他把第二枚剝得光溜溜的蛋擱進碟子裡,還順口補了一句:“這個別扔了啊,再扔我就不剝了。”

我心裡臊得無處安放,哪裡肯順著他的話低頭。“我就扔!”說完,一把搶過那兩枚沒剝的雞蛋,狠狠摜在地上。

“你昨天晚上給我吃了什麼藥?”我忽然岔開話頭,把剛才那些關於雞蛋和杯子的爭吵扔到了一邊。

不能再計較那些了,再計較下去,只會讓我更難堪。何況,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更黑的事,需要問個明白。

“昨天晚上,你給誰打了電話?你們是不是天天給我下藥?你要害我——是不是?!你到底安的什麼心?王千,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千抬起頭,正正經經地看著我的眼睛。那眼神變了。不是剛才被冤枉的老實樣子,也不是抿著嘴偷笑的樣子。那是一種冷靜,專注,帶著一種審視的眼神,像一個醫生在看他的病人。

“防止你發瘋的藥。”他說。沒有心虛,沒有閃躲。好像他等這個問題,已經等了很久。

“你才瘋了呢!”υια

“咱們不吵了,行嗎?你自己心裡清楚,不吃藥不行。不吃藥,你就會在半夜把你老公當成別的男人,還是一個——”他把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一個小說裡的、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男人。我這頂綠帽子,戴得實在……憋屈。”

我腦袋裡嗡嗡響。像捅了馬蜂窩,亂糟糟的一片。是不該再揪著這事鬧下去了。因為我忽然想起了更要緊的事。連淇。昨晚那個夢裡頭,不光只有聶雷。夢的前半截,全是連淇。

“行,這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昨晚你是跟我爸打了電話,還是跟我媽?現在……我要去他們家,送我去!”我拍了一下桌子。

“去幹什麼?有事你可以打電話,不是給你買了手機了嗎?”

“我有事要親自問她們。”我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你這種臭流氓浪費唇舌。”

他扭過頭看向陽臺,外頭的世界,陽光亮得刺眼。

“這麼熱的天,別折騰了。”他說,“我今天為了你沒出車,你媽才得了一天清閒。”

“我就要去。你不送我,我自己去。”

他把臉轉過去,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我們倆正僵著,門響了。有人敲門。

王千去開的門。門開啟的時候,我看見了警察。我十分確定,那是位警察。他穿一身深藍色長袖執勤服,嶄新的。天這麼熱,裹得嚴嚴實實,看著都熱。

我看不到他的樣子。他的臉被王千遮住了。王千站在門口,又高又大,背像一堵牆,把那張臉擋得嚴嚴實實。我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很年輕,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

“請問,你是王千嗎?”警察問。

“嗯,有事嗎?”三個字。很平,聽不出任何東西。

年輕警察側身錯開半步,視線順著兩人間窄縫探進來,沈沈釘在我身上,很快移開,又迅速掃了一眼客廳的狼藉,最後重新落回王千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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