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確定自己沒有暴露，夜色是掩護，巖壁的斷層提供了足夠的陰影。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這個方向的樣子，像是在看一樣已經確認了位置的東西。
鍾離旭收回了目光。
他轉身朝篝火走去，步子不緊不慢，在貨車旁坐下來。
那個剛才跟他說話的人也跟著坐下，遞給他一杯水。
鍾離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偏頭對那人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站起來朝帳篷方向走去。
整個過程安靜而自然，沒有任何警戒的跡象。
“他剛才在看我們。”言弋的聲音很平，但云渡聽出了那句話底下的緊繃。
“可能只是巧合。”景瑤接話。
雲渡搖頭，他把藍冰槍從腰間抽出來，放在手邊，“他在等我們。”
篝火旁的人陸續散開，進了各自的帳篷。
只有鍾離旭還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握著那杯水，目光落在火焰上。
夜風從採石場的入口方向灌進來，把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言弋第一個動了。
他從巖壁上滑下來，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然後沿著陰影的邊緣向篝火方向移動。
雲渡緊隨其後，兩人保持著兩臂的距離，腳步落在碎石上，輕到只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景瑤留在巖壁上，訊號掃描器重新開啟，監控著周圍的訊號波動。
鍾離旭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火焰上，手指輕輕轉動手中的水杯。
言弋在距離篝火大約五米的位置停下來。
這個距離足夠近，近到他的摺疊刃可以在一步之內切入攻擊範圍。
他站在陰影裡，開口說了一句話。
“鍾離旭。”
鍾離旭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火光照在他的瞳孔裡，把那片灰藍色的冰映成了一層流動的琥珀色。
“言弋。”他的聲音和那段錄音裡一模一樣，平穩、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尾音，“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早。”
言弋沒有接話。
鍾離旭把水杯放在腳邊的地上，慢慢站起來。他的身高和言弋接近，但體型更瘦，那件寬鬆的深色長袖衫裹在身上，被風吹得貼住肩頸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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