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裡。”
言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把右手覆在凹陷上。
感測器陣列的藍光驟然亮起來，沿著儀器表面的紋路向上攀升，把整個車廂內部照得一片通明。
言弋的身體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攥住了，眼睛仍然睜著，但瞳孔的焦距散了，目光穿透了車廂的牆壁，看向某個雲渡看不到的地方。
雲渡站在旁邊，握著藍冰槍的手指收緊了。
三分鐘。
他能看到言弋的睫毛在快速顫動，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握在儀器上的那隻手背上，血管和骨骼的輪廓在藍光中清晰可見。
大約過了兩分鐘，言弋的眼眶紅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顴骨流到下頜，然後滴落在儀器的金屬表面上。那滴眼淚在藍光中閃了一下，然後被表面的紋路吸收。
又過了幾十秒，儀器的光芒開始減弱，從刺眼的藍白逐漸過渡到柔和的淺藍，最後完全熄滅。
言弋的手從凹陷裡滑落，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雲渡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言弋？”雲渡的聲音壓得很低。
言弋的睫毛顫了幾下，瞳孔慢慢恢覆聚焦。
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雲渡臉上，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一樣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雲渡。”
“我在。”
“我看到了。”言弋的聲音很輕，“封測的時候，我走到最後那扇門前面。門開了，但只有一個人能透過。”
他的手指攥緊了雲渡的袖口，“封測的時候我進去了。可是，門後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篝火的劈啪聲從外面傳進來。
雲渡看著言弋的眼睛，他想到言弋在封測裡走到終點，開啟那扇門，然後發現門後什麼都沒有——那種空洞的絕望，他想象不到。
“但那段記憶裡還有一樣東西。”言弋的聲音慢慢穩下來，他的手從雲渡的袖口移開，垂在身側，“我出來的時候，系統在我身上留了一個標記。那個標記的座標……”
他偏過頭，看向鍾離旭。
“在公路起點。”
鍾離旭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他眼睛瞇起來，灰藍色的瞳孔裡有一道光閃了一下。
“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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