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埋骨之地 重置世界
從末日神廟出來的時候, 天空正在下雨。
雨絲細密而綿長,不像沙漠裡那種砸得人生疼的暴雨,更接近南方春天的梅雨, 落在皮膚上是涼的, 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
樹林還在, 但樹冠的密度比進去之前稀疏了許多, 枝葉間透下來的天光讓林子比記憶中明亮了幾分。
雲渡站在廟宇的石階上,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雨打在他的臉上, 順著眉骨和下頜滑落,他沒有伸手去擦。
言弋從他身後走出來, 腳步很輕,在石階邊緣停下來,和他並肩站著。
兩個人之間沒有空隙,肩和肩靠在一起, 雨水順著兩個人之間的縫隙往下淌。
“言弋,公路還在嗎?”雲渡扭頭看向他。
言弋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那枚金色的世界錨點殘片從他的掌心浮起來,懸在半空中, 雨滴穿過它周圍的空氣時會短暫地變成金色,然後恢復成透明。
“公路在, ”言弋說, “但規則已經亂了。系統在自動執行的狀態下失去了最高許可權的約束,所有的副本、事件、怪物重新整理都在按照預設指令碼走, 但沒有人在控制它們的方向和強度。”
他把殘片收回來,攥在手心。
“我需要去一趟埋骨之地。”
雲渡偏頭看他:“那是什麼地方?”
言弋沉默了幾秒。
雨絲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在眨眼的時候滴落。
“系統的核心節點,”他解釋,“在公路起點往西大約三百公里的位置。封測的時候我在那裡做過一次資料錨定。如果我要關閉遊戲,必須從那個節點上執行重置指令。”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系統要求只能一個人去。”
雲渡的眉頭動了一下。
“系統要求?”
“我收回神位的時候,系統自動觸發了安全協議。任何涉及核心節點的操作都只能由末日神本人執行,且只能單人前往。多一個人進入埋骨之地的範圍,安全協議會直接觸發資料抹除,把整個節點連同周圍的區域一起格式化。”
雲渡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藍冰槍的握柄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壓痕。雨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些細小的舊傷疤洗得泛出淡粉色的光。
“那就是說,我進不去。”
“進不去。”言弋肯定。
雲渡深吸了一口氣。雨水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叢林特有的潮溼和草木氣息。他把那口氣撥出來,然後轉身朝五菱宏光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說,“先回車上。”
五菱宏光還停在原地,車身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啞光黑色的漆面上掛滿了細密的水珠,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微光。
輪胎周圍的泥地已經被雨水泡得更軟了,車轍印的邊緣積起了淺淺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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