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弧度雲渡看見了，於是也沒有再追問。
五菱宏光沿著雨中的土路向北行駛，在樹林中穿行了一個多小時。樹冠的密度逐漸降低，視野慢慢開闊起來，從密不透風的叢林變成了稀疏的林地，又從林地變成了熟悉的荒原。
公路重新出現在了視野裡。
灰白色的柏油路面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著一種近乎銀色的光澤。
路面上沒有其他車輛，沒有怪物，沒有玩家，空曠得像是一片被遺忘的時空。
雲渡把車開上公路，調整方向朝西行駛。
“三百公里，”他估算了一下，“以現在的車速，大概四個小時。”
言弋嗯了一聲，從物資箱裡取出兩瓶水和一包壓縮餅乾放在中控臺上。
“先吃點東西。”
雲渡單手接過壓縮餅乾，用牙齒撕開包裝咬了一口，乾澀的碎屑在嘴裡嚼了幾下才嚥下去。
他又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溫的，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來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雨漸漸小了，從綿密的雨絲變成稀疏的雨點，最後完全停了。
天空的雲層開始裂開縫隙，陽光從那些縫隙中漏下來，在地平線上形成幾道傾斜的光柱。
公路兩側的荒原在雨後散發著一種清新的氣息。
泥土的腥氣混著乾草的味道，偶爾有風吹過的時候還會帶起一陣細微的沙塵。
雲渡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那股氣息灌進來。涼風拂過他的臉，帶走了最後一絲悶熱。
“言弋。”
“嗯。”
“埋骨之地是什麼樣的？”
言弋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公路上，表情很平靜，但云渡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像一片被掏空的山谷，”言弋終於開口，“周圍全是黑色的岩石，地面上鋪滿了骨骼碎片。不是人類的，是系統生成的結構殘骸。那些殘骸是被廢棄的舊版本資料，被壓縮後沉積在核心節點周圍的儲存區。”
他頓了一下，“封測的時候我去過一次。那時候系統還在正常執行，核心節點有完整的防護和互動介面。現在安全協議被觸發之後，那些防護應該全部升級了。”
雲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進去之後要做什麼？”
“找到核心控制檯，輸入重置指令。指令的許可權是末日神級別的生物特徵，我已經恢覆了，應該能直接呼叫。”
“應該？”
言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百分之百的保證。安全協議是系統在失去最高許可權之後自動生成的，它的設計邏輯是在沒有神位控制的情況下保護核心節點不被篡改。我現在恢覆神位了，但安全協議不一定能識別到。”
雲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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