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聽。”蘭森趕緊把視線從本上移開,看向楊叔。
“那我問你,第二輪課程怎麼排?”
“第二輪……”蘭森掃了一眼本子,懵了。怎麼還有第二輪?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老頭嘆口氣:“我講一句,你應一句,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既然你現在不想好好討論,我就先走了。”
楊叔說著把本子扔還給他,起身就走。蘭森手忙腳亂地追上去,誠懇道歉:“楊叔,對不起,我錯了。”
“你錯什麼了?”
“不該走神。”
楊叔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看他:“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現在培訓學校是頭等大事,你既然開了這個頭,就要繼續做下去,我可沒那麼多時間陪著你浪費。”
蘭森自知有錯,指天發誓一定認真對待,絕不再走神。
楊叔哼了一聲:“今天就算了,明天我再過來。趕緊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課程設計按我說的改了。”
蘭森站在原地,看著老人的背影逐漸融進黃昏裡,直到消失不見,他才轉身往培訓學校走。
剛走沒幾步,就下起了毛毛細雨。蘭森把帽子扣到頭上,沿著培訓學校的外圍慢慢走著。
他檢查了今天新鋪的碎石,又伸手晃了晃柱子看是否牢固,然後開始胡思亂想,甘霖現在應該在吃晚飯,跟龍燭一起。也不知道他們吃的什麼,他記得甘霖不喜歡餅乾,忽然又想到,兩人同居了那麼久,他居然從沒有跟甘霖一起用過餐。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腦子開始編造一些毫無道理的東西。甘霖和朋友一起吃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留宿古都也是,龍燭是他的朋友,自己也是。
他舔了舔嘴唇,新都的雨是鹹的,不知道古都有沒有下雨,甘霖此刻是否已經入睡。
蘭森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腦袋,髮絲上的水珠紛紛滾落。他翻出一塊防水布披在肩上,轉身朝綠洲東門的方向走去。
走到東門時,他渾身上下幾乎都溼了。鞋子上也沾滿了泥水,蘭森擰了一把衣襬,留意著東門處的動靜。
沒多久,一行工人陸續出來,他迎上去,讓大家站好,他有話要說。工人們認出他,稀稀拉拉地聚過來。有人把外套頂在頭頂,不耐煩地嚷嚷:“怎麼下著雨還來說事啊?明天不行嗎?”
蘭森右手放在額頭上擋雨,大聲說道:“耽誤大家幾分鐘時間,我是林森勞務的負責人蘭森。有件事情要宣佈,周老闆……意外去世了。從今天起,不管是林森勞務,還是吉利勞務,跟綠洲的所有合作全部終止,大家明天開始不用再來了。”
人群沉默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說停就停,工錢怎麼算?”
“蘭老闆,我們可都指著這個吃飯呢!”
“就是啊,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不幹活喝西北風去?”
“周亮死了?真的假的?”
……
蘭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可根本沒人理,有幾個人嗓門越來越大。蘭森不得不走近一些,又提高了音量:“我這麼做,是出於對你們安全的考慮。”
聽到他這麼說,人群才安靜下來。
蘭森繼續說道:“你們仔細回憶一下,最近是不是有同伴莫名失蹤,難道從沒想過為什麼嗎?拿生命換來的錢財,不知道你們怎麼想?反正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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