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十七
兩天後,培訓學校磕磕絆絆地開學了。
說是學校,其實只有一間稍大的房子,全是用木頭做的,當作授課教室,房頂鋪著從安全倉淘汰下來的防水布。旁邊還有一個沒完全封頂的棚子,裡面堆了不少工具。
大教室裡擺著幾張木條拼成的桌子,高矮不一,凳子更是東拼西湊。但楊叔站在上面敲了敲牆上的木板,底下二十個學員立刻挺直了腰。
這些人多是安全倉的居民,還有幾個是以前林森勞務的工人,蘭森篩選學員的要求只有一個:熱愛學習。
學員們男女老少都有,為保證教學質量,第一批只招了二十人,等有了經驗,他打算再招第二批、第三批。
第一堂課是工具認知。楊叔從甘霖的倉庫裡搜刮了不少舊時的工具,他把扳手、螺絲刀、鋸條等東西一字排開,挨個兒講解名字、用途,還有用法。
蘭森坐在最後一排旁聽,不時低頭記兩筆。學員們都聽得特別認真,有個年輕女孩甚至站到工具前面看楊叔操作。
林子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蘭森知道他辦事認真,但沒想到這麼認真。後來他才知道,林子看的根本不是工具,也不是楊叔,而是那個叫如意的女孩。
沒一會兒,下起了雨,雨絲順著屋頂的縫隙往下滴,有幾個學員挪了挪位置,但更多人都專注的坐在原處繼續聽。
蘭森帶著林子摸出去,把屋頂漏水的地方又包了一層,終於止住了漏水。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楊叔的咳嗽比前幾天重了。上完三堂課,老頭兒的臉漲得通紅,扶著桌子喘了好一會兒。下午的課由蘭森上,他勸楊叔先回去休息,被老頭兒擺擺手拒絕了,說要聽聽他講得對不對。
楊叔堅持和學員們一起聽完了蘭森的授課,並提出了幾個疏漏的地方:“講得是沒問題,但太淺了,有些地方不能照本宣科,更不能一筆帶過,要舉例說明,最好親自演示一番,加深學習印象。”
他一口氣說完又咳嗽了起來,最後被蘭森和林子架著送回了家。
第二天,學員們等了許久,楊叔都沒來。
蘭森讓林子去他家找人,自己臨時代了兩節課。林子回來說楊叔身體不舒服,今天暫時不能來上課了。蘭森有心去探望,但一群學員都等著上課,他只好先把當天的課都上了,晚上又帶著林子排查了漏雨的地方,一一補好之後已經後半夜了,探望楊叔的事再次擱置。
第三天,楊叔依然沒來。蘭森上完上午的課程之後,嗓子都啞了。他嚥了口唾沫,嗓子火辣辣得疼,一抬頭就看見甘霖站在門口。
男人依然面色蒼白,他終於脫掉了黑色風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衣褲,頭髮向後梳起,露出整張臉,英俊得有些犯規。
蘭森心口一跳,清了清喉嚨:“你怎麼來了?”
“嗓子怎麼了?”男人不答反問。
“沒事兒,說話太多了。”蘭森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拿起水瓶喝了口水,略鹹的水滑進口中,刺激著本就脆弱的咽喉,他皺了皺眉,強行嚥下去。
甘霖四處打量了一圈:“楊叔沒來講課?”
“嗯,淋雨生病了,在家歇著呢。”
“讓林子講。”
蘭森一楞,隨即笑起來:“你逗我呢?就他那性子,一節課得上到半夜。”
“我讓他改了。”甘霖朝後排正在奮筆疾書的林子走去。
“哎哎哎,別!”蘭森拉住他的胳膊:“林子剛聽了一天課,他敢教我都不敢聽。”
男人思考片刻,站在講桌對面看著他:“下午的課,我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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