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十六
等甘霖把所有衣服都整整齊齊地放進櫃子裡，又把他的床重新鋪了一遍後，兩人才牽著手往培訓學校的方向走。
今天沒有下雨，空氣也一掃前幾天的悶熱，安全倉區那邊嘰嘰喳喳的，幾個孩子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你追我趕的。
傍晚的風吹到身上，蘭森舒服地瞇起眼睛，忽然覺得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沒有龍燭，沒有那些攪得他心煩意亂的想法，更沒有任何生存的壓力，只有他和甘霖兩個人。
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太安逸了。
他偷偷抬眼，用餘光瞥向身側的男人。甘霖走路的時候都一板一眼的，不像自己，歪歪扭扭，他回過頭去看兩人在沙土上留下的腳印。
“怎麼了？”甘霖停下腳步。
一股極濃的焦香氣傳來，勾得蘭森肚子叫了一聲。
“好香！”蘭森鬆開手，悶頭跑出一段距離，又轉過身，邊倒退邊喊道：“快點，我餓死了！”
甘霖果然加快了腳步。
兩人循著味道發現了楊叔，他正蹲在一小堆火旁。幾個鐵籤子架在火堆上，下頭的柴火併不大，火舌偶爾從木頭縫隙裡舔上來。
楊叔翻轉著肉條，偶爾側過身去咳嗽兩聲，他旁邊的石頭上放著一小碟黑褐色的粉末，楊叔捏了一點，均勻地灑在肉上，火苗一燎，辛辣的香氣漲起來。
看見兩人過來，楊叔哼道：“虐待老人。”
“我來我來。”蘭森聞言趕緊湊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楊叔拿著剛烤好的肉串，坐在一旁啃起來，不時吸口氣，嚷著“哎喲我的牙！”幾個安全倉區的人聞著味道也過來湊熱鬧，楊叔大方地分享給他們。那群人還挺不好意思，只接下一串，幾個人一起吃。
甘霖也蹲下身，拿起一串放到火上來回撥弄。在柴火的劈啪聲和肉條的滋啦聲中，香氣逐漸濃郁。
“你還會做烤肉？”蘭森也學著甘霖的樣子來回撥弄。
“以前看人做過。”甘霖沒抬頭：“這肉乾太老了，只有這麼吃，才不糟蹋。”
他說著，微微俯身，抽出一根烤得最好的，遞到蘭森面前。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未燃盡的細小火星，被風吹落在甘霖的虎口上，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蘭森伸手接過，吹了吹，一口咬下去。外皮微脆，裡面還存著韌勁，鹹香裡溢位一股極淡的辣味。他一邊咀嚼，一邊抬眼看向甘霖，男人正給剩下的肉條翻面。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那些外表的淡漠像是都被融化了，他整個人神秘又溫柔。
“很好吃。”蘭森舔了舔嘴唇，忽然有點捨不得把剩下半根全吃掉。他調轉手腕，衝著甘霖的方向，說道：“張嘴。”
甘霖明顯楞了一下，抬頭看他一眼。蘭森有些緊張，但把手又往前遞了遞。男人低下頭，就著他剛吃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太近了。這個距離，蘭森能聞到獨屬於他的氣息，冷冽又醇厚。還有他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空氣裡全是煙氣和肉香，楊叔吃完自己手裡的，揹著手溜達過來，哼了一聲：“早知道烤得這麼香，我就不等你們了。”
蘭森哈哈笑起來，趕緊給他送去兩根。
楊叔接過，拿在手裡吹了兩口：“我走了，你們倆慢慢烤。”他走時又回過頭，補了一句：“人這一輩子，能碰到個坐在一起吃飯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蘭森坐回甘霖身邊，他偷偷打量著甘霖的神色，低聲說道：“下午的時候，我問了楊叔一些以前的事情。”
甘霖手上的動作一頓，垂下眼：“他都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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