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兩人把烤肉全部消滅乾淨，都沒再說過一句話。蘭森和甘霖一起滅了火，夜風把餘煙一點一點吹散。他們收好東西，又一起洗了手。
蘭森突然想起什麼：“怎麼沒見林子，”說完又遺憾地看了看已經滅了的火堆：“一點都沒給他留。”
“林子在古都辦點事，這兩天都回不來。”
“哦。”
天色越來越黑，兩人站在原地。蘭森把腳碾進沙土裡，看著鞋尖被吞沒，又拿出來，如此反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直到甘霖說：“太晚了，早點回去睡吧。”
他把自己造的小坑填平，一腳踏上去。婉拒了甘林要送他的建議，歪斜著身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楊叔下午的話，攪得蘭森一整夜都沒睡好。
一大早，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培訓學校，楊叔倒沒再提昨天的事，只是讓他把改好的課程本交上來，蘭森老老實實照做。楊叔安靜地坐在一旁逐條批註，又在實操課後面補了一句：每人每天必須上手修一件東西。
“修壞了算誰的？”蘭森問。
“算你的。”楊叔頭也不抬：“你要辦培訓學校，工具和人手都得養，修壞了的，直接拆了給學員當教材，不是正好？”
“……”蘭森欲哭無淚，說得挺輕鬆，他窮啊！哪敢這麼謔謔東西。
培訓學校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他要忙的事情又多了起來，安全倉執行一段時間後，出現了不少問題，他都一一記在本子上，苦口婆心地勸大家再忍幾天，學員們一畢業立馬就去修。
他依然會抽空去甘霖家，有時候帶點餅乾，有時空著手去。自從那晚一起吃了烤肉之後之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迴避了龍燭這個人，也不再提起楊叔曾講述的往事。
蘭森發現甘霖不再提出牽手這類要求，除非他主動。他看著男人越來越蒼白的臉色，知道他在隱忍自己的痛苦，但不知道為什麼。
今天也是，他問甘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甘霖說沒有，只是手邊有點兒事要處理。
蘭森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多久沒睡了？”
“……昨晚沒睡。”
“我是問，你多久沒真的睡了，不是躺在床上乾瞪眼那種。”蘭森掀開他的額髮，手背貼上他的額頭，有點燙。
“兩天……也可能是三天。”甘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閃躲：“我沒事。”
“我送你的人偶呢？”蘭森收回手，瞥向甘霖的房間。
“……在床上，”男人頓了頓，繼續道：“已經沒有你的氣味了。”
蘭森起身蹲在他面前，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拇指抵著他的虎口慢慢按揉。男人垂著眼，呼吸一點點變重，胸膛起伏得厲害。他像是渴極了，卻又努力剋制著，只把蘭森的手指圈在掌心裡，用力握著，身子微微顫抖，指節都泛白了。
“我送你回房間睡覺。”蘭森有些擔心他的狀況。
“別走，我想跟你多待一會兒。”甘霖的聲音沙啞。
蘭森動作一滯，心裡又酸又軟：“不走，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甘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半闔。蘭森自己則裹了條毯子，半坐半靠在床頭，一手拉著甘霖，一手拿著楊叔給的圖紙，藉著油燈仔細檢視。
牽著手都不放心，甘霖每隔一會兒就睜開眼，確認他是不是還在。漸漸的，男人終於撐不住了，呼吸漸漸均勻起來，但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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