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彎腰擼了一串，麥芒有些扎手，他合攏掌心揉碎，攤開湊到蘭森面前。
麥粒半黃半青，蘭森撿起一顆放進嘴裡，一股清甜在口腔裡炸開，帶著一點麥葉的氣息，口感軟糯，他吐出半粒，斷面已經發白了。
“開幹。”
一群人在李倩的指導下，手持匕首，彎著腰開始收割。
這些人平時幹慣了體力活，割起麥子來竟有些束手束腳的，陸辰自己不幹活，還站在一旁瞎指揮，嚇得他們更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了。
“大壯，你的匕首是生鏽了嗎？”
“還有老趙，你是來收麥的還是來播種的？”
後來蘭森領了幾個小孩，跟在他們身後撿拾麥穗，大家都知道這寫麥子是能讓他們安全度過寒冬的糧食，紛紛捲起褲腿下到田裡一起撿，連一顆麥粒都不放過。
天擦黑的時候，眾人終於把整車麥子運到了南邊那片空地上，這是修城牆之前，蘭森特意圈起來的，當時還沒想好要幹什麼，現在正好拿來晾曬麥子。
蘭森還沈浸在收穫的喜悅中，就被一個人的問題給難住了：“這都是帶殼的，怎麼吃啊？”
他蹲下身，手指輕撚，麥粒從殼中脫落，但用手一點點撚開也太慢了，他抬頭看看夜空，月亮依然朦朧，掛在半空。參考去年的時間，一週之內，雨季就要來了。
甘霖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根枯枝，對著地上的麥子敲打片刻，說：“可以敲出來，只是現在太溼了，得曬乾一點才行。”
“聰明。”蘭森偏頭看他：“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先曬一天，晚上看能不能脫掉……它們的衣服。”
他湊近甘霖，低聲道：“今晚，就先脫你的。”
男人喉頭滾動，一滴汗水順著喉結下滑，又沿著脖頸沒入衣領。
蘭森剛要趁著夜色親一口他的嘴角，一簇火焰突然亮起，他轉頭看過去，林子點燃了火堆。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四周，面前是壘成垛的麥子，身邊是此生摯愛，在場的都是跟著自己從零開始的人。
突然想說點什麼，於是他手腳並用地往麥垛上爬，索性並不高，沒費什麼力氣就上去了。
站在高處，能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們挨著火堆，圍坐在一起，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雖仍是面黃肌瘦的樣子，卻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此時此刻，什麼言語彷彿都是多餘的。
視線最後停留在甘霖身上。
男人仰頭看著他，那雙顏色極淺的眸子裡，盛著快要溢位來的愛意，還有一絲擔憂。
不遠處的火堆裡，火星子劈劈啪啪地往天上躥，忽明忽暗的光映照在甘霖臉上。在那一瞬間，蘭森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英俊得令人心悸。
蘭森下意識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腳下的麥捆一滾，整個人往下栽，底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黑影迅速移動，穩穩接住了下落的他。
火光裡，甘霖單膝跪地，把他抱在懷裡。
在場的人都楞了一瞬，不知道誰帶頭吹了一聲口哨，全場都開始起鬨。
蘭森沒有絲毫不好意思，他略微起身，翻到甘霖背後，趴上去，擺著手喊：“腳滑，腳滑了……”
身下的軀體突然僵硬，蘭森湊到他耳邊：“甘先生，我剛才被你迷得腿都軟了，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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