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在一樓大廳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身上穿著綠洲的制服，釦子直扣到了頂部最後一顆，褲腿塞進靴筒裡，雙手分別放在大腿上，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他一臉鎮定自若，那副神態不像是行將就木之人，反倒像是出來檢閱隊伍的。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蘭森停下腳步：“張部長，許久不見，過得還好嗎？”
“你要是不來，我會過得更好。”張漢站起來，視線瞥向蘭森腰間，那裡彆著冰刃。
蘭森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那沒辦法了，我就是特意來給你找不痛快的。”
“當初，我就該殺了你。”張漢冷聲道，他微微側頭：“我說的對嗎，柳部長？”
話音剛落，幾個人推著被五花大綁的柳慶良走出來，楊隊長失聲喊道：“部長！”
護衛隊的人都掏出槍對準了張漢。
柳慶良的制服外套被扒掉，上衣下襬也散在外面，頭髮散亂，身上倒是沒什麼外傷，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許多。
作為洲長曾經最信任的人，綠洲掌握著最大武裝力量的人，居然落到這步田地。
蘭森按下楊隊長的手臂，低聲道：“別衝動。”
楊隊長自己顯然也知道開槍的後果，他深深看了柳慶良一眼，問道：“部長，蘭隊說，那次導致他被驅逐的任務，是被設計好的，您知情嗎？”
柳慶良還沒答話，張漢先大笑起來：“嘖嘖嘖，偽君子終於被揭露了。”
“您知情嗎？”楊隊長不理他，一雙眼睛只盯著柳慶良。
柳慶良佝僂著背，雙手被人反剪在身後，他低下頭，不說話。
楊隊長卻像是聽到了他的回答，往後踉蹌兩步：“為什麼、為什麼？”
“我是為了綠洲，為了——”柳慶良還沒說完，猛地跪了下去。
甘霖的槍口依然對準他：“重新回答。”
在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整懵了，張漢的人神色緊張，紛紛舉起槍，卻不知道該對準誰。護衛隊的人倒是動作一致，槍口全都指向甘霖。
楊隊長剛要抬手，就被蘭森制住手臂：“我們比劃過，你打不過我。安靜點，我可以讓他死得不那麼痛苦。”
甘霖彷彿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針對了，舉著槍的手臂紋絲不動，又重複了一遍：“重新回答。”
柳慶良的右腿正汩汩流血，他強撐著想站起來，卻因過度疼痛再次跪了下去：“不管多少遍，我都只有一個回答，為了綠洲——”
話音剛落，槍聲響起，他左腿也跪了下去，但他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嘴唇都被咬破了，血絲順著嘴角滑落，混在地上的一灘血裡。
楊隊長閉上雙眼：“為了綠洲，就可以故意讓自己的人去送死嗎？”
“我沒得選，”柳慶良喘息著：“他們不去，去的就是你們隊，死的也會是你們。比起蘭森，你對洲長更忠誠，我是為了維護綠洲的穩定！”
“一派胡言！”蘭森斥道：“不過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卻包裝成為了綠洲。”
“蘭隊長，現在知道了？我一開始選的人可不是你們。”張漢笑道：“我們算不算有了共同的敵人？”
蘭森抬頭看去，張漢這是知道自己大勢將去，開始拉攏自己了？他嗤笑一聲：“作為始作俑者，這話你怎麼說出口的？行了，”他抬起手：“我一會兒還要回去上文化課，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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