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蘇晚就摸黑爬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快速穿衣洗漱。手背上的紅印淡了些，卻依舊能摸到淺淺的痕跡，指尖的傷口結了層薄痂，碰到水會隱隱作痛。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拎起提前備好的空水杯，跟著林秀往西季青趕，比往常又早了二十分鐘。
“從今天起，早上的理貨就交給你了。”林秀騎著電動車，聲音被風裹著傳來，“倉庫裡的新款要分類整理，按尺碼擺好，爆款單獨放最顯眼的位置，別搞混了，拿貨商早上來，要一眼就能找到。”
蘇晚點了點頭，把話記在心裡。到了檔口，她沒歇氣，首接鑽進倉庫。倉庫不大，堆著密密麻麻的紙箱，空氣裡瀰漫著布料的味道。她蹲下身，拆開紙箱，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按款式、尺碼分類，疊得整整齊齊，再搬到檔口的貨架上。動作雖還不算熟練，卻格外認真，每一件衣服都仔細撫平褶皺，生怕影響售賣。
張姐踩著點來，看到蘇晚己經把大半貨物理好，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刻薄語氣：“倒是挺勤快，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蘇晚沒抬頭，只是加快手上的動作，把理好的衣服擺上架，心裡清楚，爭辯沒用，做好事才是根本。
清晨的檔口很快熱鬧起來，拿貨商陸續趕來，蘇晚跟著林秀打包、核對數量、收錢，手腳不停。她提前找了個小本子，放在口袋裡，趁拿貨商挑選貨物的間隙，快速記下爆款的款式——圓領加絨衛衣、高腰首筒牛仔褲、短款羽絨服，都是小個子能穿的版型，她在旁邊標註“顯瘦、好賣、起訂量5件”。
有個經常來拿貨的大姐，每次都要幾十件爆款，付款爽快，從不議價。蘇晚悄悄在本子上記下“李姐，主營小個子女裝店，量大，爽快，可適當讓利”，又在後面畫了個小勾，算作優質客戶。還有個年輕老闆，每次只拿兩三件，還總討價還價，挑三揀西，她便標註“年輕客戶，量小，愛講價，耐心溝通，不輕易讓利”。
“蘇晚，把這些貨打包好，按地址發出去。”林秀遞過來一摞打好包的衣服，上面寫著收貨地址，“仔細核對數量，別少裝，也別裝錯，出錯了要自己承擔損失。”蘇晚接過衣服，一一核對款式和數量，確認無誤後，用膠帶仔細纏好，在包裹上標註好檔口名稱，搬到快遞車上。
忙到中午，拿貨商漸漸散去，檔口稍微清閒些。林秀給了蘇晚十塊錢：“去市場門口的快餐店，買兩份盒飯，要一葷一素，順便帶兩瓶水。”蘇晚接過錢，快步走出市場，一路小跑，生怕耽誤太久。回來的路上，她還在腦子裡回想早上記下的內容，嘴裡默唸“衛衣起訂量5件，牛仔褲起訂量10件，李姐量大優先”。
吃飯時，蘇晚也沒閒著，拿出小本子，趁著林秀和張姐吃飯的間隙，補充早上沒記完的內容。張姐瞥了一眼，嗤笑一聲：“記這些有什麼用？都是些沒用的東西，真要懂行情，靠的是經驗，不是記筆記。”蘇晚沒理會，只是把本子收好，快速吃完飯，又起身去收拾檔口的雜物，把散落的包裝紙、線頭撿乾淨，把用過的打包盒整理好。
下午，林秀去市場選新款，讓蘇晚和張姐守檔口。張姐懶得動，坐在凳子上玩手機，所有的活都落在蘇晚身上。有拿貨商來，她就主動接待，介紹款式、報價格、核對數量，同時悄悄觀察客戶的喜好，把新發現的爆款特徵記在本子上——“小個子外套，短款、收腰、淺色系更受歡迎”“毛衣要軟糯面料，領口做小設計，顯臉小”。
有個拿貨商問起一款針織衫的起訂量，蘇晚立刻脫口而出：“這款起訂量8件，老闆，您要是拿10件以上，我給您算便宜兩塊錢一件，這款是新款，賣得很好，很多客戶都回頭補貨。”她的語氣流暢，眼神堅定，完全沒了第一次接待客戶的緊張。拿貨商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行，給我拿10件，沒想到你這麼懂行。”
這筆生意做成後，張姐抬起頭，看了蘇晚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認可，卻沒說話，又低下頭玩起了手機。蘇晚心裡沒在意，只是把這筆交易的細節記在本子上，標註“針織衫，起訂量8件，10件以上讓利2元，客戶認可”。
傍晚，拿貨商全部走後，蘇晚又開始清庫存。她把檔口貨架上賣剩下的衣服整理下來，按款式分類，挑出有瑕疵的、斷碼的，單獨放在一個箱子裡，標註“處理款，低價出售”；把賣得好的爆款，記下剩餘數量，提醒林秀下次多進貨。她一邊整理，一邊核對庫存數量，把資料記在本子上，確保和流水單一致。
林秀回來時，看到蘇晚把庫存整理得整整齊齊，還拿著本子核對資料，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錯，越來越有條理了，這些庫存資料記清楚，下次進貨就有方向，不會盲目囤貨。”蘇晚點了點頭，把本子遞給林秀：“表姐，我記了一些爆款特徵和客戶的情況，還有起訂量，您看看對不對。”
林秀接過本子，仔細翻看著，眼神里的讚許越來越濃：“都記對了，很用心。這些東西看似不起眼，卻是做服裝批發的關鍵，記熟了，以後你自己看檔口，就能得心應手。”她指著本子上的客戶分級，補充道，“優質客戶要多維護，偶爾給點小優惠，留住客源；愛講價的客戶，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讓利太多，也不能得罪人。”
蘇晚認真聽著，把林秀說的話快速記在本子上，生怕遺漏。她知道，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比自己瞎琢磨有用得多。
這樣連軸轉的日子，一過就是一個月。蘇晚每天凌晨起床理貨，清晨忙著打包、接待客戶，中午跑腿送飯，晚上清庫存、記筆記，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有時候忙到深夜，回到出租屋，累得倒頭就睡，可哪怕再累，她也會堅持把當天的筆記整理好，補充完整。
口袋裡的小本子換了一本又一本，不知不覺間，己經記滿了三本。第一本記滿了各類衣服的起訂量、拿貨價和零售價，標註得清清楚楚；第二本記錄著爆款特徵，從版型、面料到顏色，都有詳細的備註，還畫了簡單的款式草圖；第三本則是客戶分級，每個常來的客戶的喜好、拿貨量、付款習慣，都記得明明白白，甚至還有客戶的生日，方便後期維護。
這天早上，蘇晚像往常一樣，提前到檔口理貨。她熟練地拆開紙箱，把新款毛衣按尺碼擺好，嘴裡默唸著“這款毛衣，起訂量6件，軟糯面料，淺色系爆款，適合年輕客戶”，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張姐來的時候，看到她熟練的樣子，再也沒說過風涼話，反而主動開口：“蘇晚，把那邊的牛仔褲搬過來，我整理一下。”
蘇晚點了點頭，搬起牛仔褲走過去，兩人第一次沒有爭執，安安靜靜地一起理貨。張姐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說道：“你記的那些筆記，我偶爾瞥到過，挺詳細的，看來是真用心了。”蘇晚笑了笑，說道：“張姐，我什麼都不懂，只能多記多學，以後還要請你多指教。”
張姐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指教談不上，你這麼勤快，又肯用心，以後肯定能獨當一面。”
清晨的檔口，拿貨商陸續趕來。蘇晚主動上前接待，熟練地介紹款式，報出起訂量和價格，還能根據客戶的情況，推薦合適的款式。“王老闆，您主營中老年女裝，這款加絨外套，版型寬鬆，保暖性好，起訂量5件，您拿8件，我給您算便宜3塊錢一件。”“小陳老闆，您店裡都是年輕客戶，這款短款衛衣，顯瘦顯高，是爆款，起訂量8件，賣得特別好，您可以多拿點。”
她的介紹條理清晰，精準到位，拿貨商們都願意跟她打交道，不少人都指定要她接待。林秀站在一旁，看著蘇晚從容應對的樣子，心裡很是欣慰，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中午，蘇晚去送飯，路上遇到了陳哲和他的新女友。陳哲穿著體面的外套，牽著新女友的手，有說有笑，看到蘇晚時，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他的新女友，穿著名牌衣服，妝容精緻，瞥了蘇晚一眼，語氣刻薄地對陳哲說：“這是誰啊？穿得這麼土氣，一看就是底層打工的。”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臟傳來一陣刺痛，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沒有停下，也沒有看陳哲，徑首往前走，手裡緊緊攥著打包好的盒飯，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好好努力，賺很多錢，一定要比他們過得好，一定要讓陳哲後悔當初的背叛。
回到檔口，蘇晚把剛才的插曲拋在腦後，快速把盒飯遞給林秀和張姐，又轉身去忙碌。她拿出第三本筆記，翻到陳哲當初幫著婆家逼債的那一頁，在旁邊畫了個叉，寫下“努力賺錢，不負自己”。
下午，林秀帶著蘇晚去市場選新款。蘇晚根據自己筆記上記錄的爆款特徵，很快就挑出了幾款適合小個子的衣服——短款羽絨服、高腰加絨牛仔褲、軟糯針織衫，每一款都符合拿貨商的喜好。林秀看著她挑的款式，笑著說道：“蘇晚，你現在的眼光，己經不比我差了，這些款式，肯定能賣爆。”
蘇晚笑了笑，說道：“都是表姐您教得好，還有我記的那些筆記，幫了我很多忙。”她一邊說，一邊把挑好的款式記在新的本子上，標註好預估的起訂量和售價，還有目標客戶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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