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夕
幾個月後…………………………
秋獵的日子定下來了。九月十八,北苑圍場。太子領隊,諸王隨行,周景琰點了謝危行同往。
美其名曰“體念質子久居深宮,出去透透氣”。可誰都清楚,這哪是透氣。圍場上弓箭無眼,馬驚獸走,真出了事,連屍首都找不全。
訊息傳到冷宮時,是午後。沈鶴讓人送來一套騎裝。不是新的。是舊料子改的,深灰,袖口收得極緊,腰間有暗釦。謝危行沒試。他只看了一眼,便放到一旁。姜辭優把騎裝抖開,又摺好。她摸著那料子,像摸著外頭的天。涼。而且硬。像知道這一趟不是去圍獵,是去搏命。
“後日我去北苑。”謝危行道,“你留在冷宮。”
姜辭優手一抖,正疊著衣裳的動作停了。她抬頭看他:“你明知道周景琰會在林子裡設伏,還去?沈大人都說了,那些獵場外圍全是太子的人。你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我若不去,就是抗命。”謝危行道,“他正愁沒理由動我。這一趟,不是去不去的問題。是怎麼回。”
“那我跟去。”姜辭優說,“我不上前。我在營地。你若中伏,我還能報信。你不是還教過我吹哨嗎?我可以——”
“不可以。”謝危行打斷她。
姜辭優急了:“為什麼?上回檔案閣我也去了。我不是沒幫上忙。我還給你報過兩人持刀。我這些天練步法、練哨、練弩,不是白練的。謝危行,你不能老把我當累贅。我也能站在你後頭。”
“正因你能,才不能去。”謝危行道。他看向她。那眼神極靜,像壓著什麼東西。“圍場不是宮牆。那裡地形我不熟。周景琰若想動你,我護不住。”
“我不需要你護。”姜辭優說。
“你若跟來,我會分心。”謝危行道。
姜辭優像被什麼狠狠摁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他會分心。他是說,她跟去,他會因為她亂了陣腳。這話又重又輕。重得她心裡一疼,輕得她連反駁都不知怎麼反駁。
“所以我不能去?”她啞聲道。
“不能。”謝危行道。
姜辭優站在那兒,手還攥著那套騎裝。她的指節一點一點收緊。她有很多話想說。她想說,我不是去給你添亂的。我想和你一起回來。我想在你中箭時,有人能替你拔。可她把那些話全嚥了。她知道,她說不過謝危行。這男人決定的事,從不會因為誰紅一紅眼睛就改。
“謝危行。”她低聲道,“你總說我會讓你分心。那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去,我也會分心。我會整夜不睡,在冷宮裡等你。我甚至會想,你要真死在圍場,我怎麼辦?你只算你自己的局,沒算過我。”
謝危行沒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頭天已經暗了。風從北牆外灌進來,吹得窗紙直響。他背對著她,聲音很輕:“你留在宮裡,就是幫我。”
姜辭優沒接話。她放下騎裝,轉身出去。門在身後合上。她沒回耳房。她去了廚房。她站在那裡,看著灶上那口冷鍋,忽然想哭,又覺得哭太沒出息。她知道,謝危行不是嫌她。他是在怕。他怕她死在北苑。怕自己護不住她。他怕“分心”。可這宮裡,誰不是一邊怕,一邊往前。
她開始準備。她翻出袖弩,把弦又緊了一遍。她把短哨擦得發亮。她把系統商城開啟。
系統說:【商城已開啟。當前積分:63。】
“有沒有那種吃了能讓人反應快一點的。”姜辭優問。
系統說:【輕身散,20積分。可維持兩個時辰,腳步更輕,反應更活。是否兌換?】
“換。”姜辭優說。
系統說:【已兌換。當前積分:43。】
姜辭優把輕身散收進袖中。她沒告訴謝危行。她知道,他若知道,一定更不許她去。可她不會留在冷宮。她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傻傻地等他回來。她要跟去。哪怕只遠遠跟著。哪怕只是躲在營地,替他多聽一聽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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