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秋獵(四)·擋箭(1)

作者:晚楹·8小時前

秋獵(四)·擋箭

回營地的路,比來時遠得多。

風從西北坡上壓下來,像一整面冰牆在推人。姜辭優架著謝危行,走一步,腿陷進草裡半尺。她的鞋早跑丟了一隻,腳趾凍得發木。謝危行已經不太能走了。他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肩上,呼吸又重又亂。姜辭優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血,正一點一點透過她的衣裳,又冷又黏。她不敢停。她知道,一停,他就再也走不動了。

“謝危行。”她低聲喊他,“你別睡。跟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謝危行“嗯”了一聲,卻什麼也沒說。

姜辭優急了。她偏頭看他。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幾乎沒有顏色。

她眼淚一下就出來了:“你不是說信我嗎?你信我,就別閉眼。我求你了。我還沒還你外袍。我還沒給你煮過不糊的粥。你欠我的薑湯也還沒賠。你不能現在死。”

謝危行終於動了動。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像在笑,又像只是被風吹的。

他說:“你話真多。”

姜辭優又哭又笑:“對。我就是話多。你嫌我吵,就自己走。別靠著我。你站起來,別讓我拖你。謝危行,你聽見沒有。你站起來啊。”

他站不起來了。姜辭優只能把他往背上背。她比他矮那麼多,他兩條長腿幾乎拖在地上。姜辭優咬著牙,一步一挪。

系統在腦中小聲道:【西南方有馬蹄聲。是沈鶴的人。但太子的人也在附近。】

姜辭優喘得說不出話。她只希望馬叔已經接到訊息。她只希望這破路再短一點。風捲著雪沫往她眼裡鑽。她幾乎看不清前頭。可她不能停。

就在她看見西口柵欄時,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弦響。

那聲音極細,像冰裂。姜辭優沒來得及回頭。她只覺背上的人猛地一動。謝危行像被什麼從她身上扯開。她摔倒。回頭。一支箭正沒入謝危行的左後肩。不是舊傷那側。是另一邊。他半跪在地裡,整個人弓著,血從箭桿旁迅速洇開。姜辭優腦子“嗡”地一下。她朝他撲過去。可還有第二支。

系統尖叫:【後方!還有弓手!】

姜辭優抬頭。她看見極遠處,一點寒光,正朝謝危行後心去。她沒想。她真的一下都沒想。她撲上去。用背。用她這具連馬都打不過的身體,擋在謝危行身後。

箭入體的聲音,比想象中悶。像什麼東西穿過皮肉,釘進熱乎乎的命裡。姜辭優甚至沒覺得太疼。只覺得胸口一空,整個人往前栽。

謝危行接住她。他的眼睛在一瞬間像燒起來。姜辭優從沒見過那樣的謝危行。他臉上全是血和土灰,眼白卻紅得嚇人。他抱著她,像要把她按回骨頭裡。

“姜辭優。”他叫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姜辭優。你聽見沒有。”

姜辭優想應他。可嘴裡全是腥味。她動了動唇,只擠出極輕的一句:“這單任務……要賠大了……”

姜辭優倒在他懷裡時,謝危行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根骨頭。他跪在地裡,半抱著她,臉上全是土灰和雪。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怕。他低頭看她。她眼睛半闔,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他吼:“別閉眼。姜辭優,你聽見沒有。你敢死,我就把你的系統挖出來鞭屍。你聽到沒有。你敢死,我讓這獵場給你陪葬!”

他聲音又低又啞,像從五臟六腑裡砸出來。姜辭優卻想笑。她想,這個人連這種時候都不說“我捨不得你”。他說的是,你敢死。可他那雙眼睛,已經紅得嚇人。那裡面有她從未見過的謝危行。不是質子,不是棋手。是一頭快要被逼瘋的獸。

“別睡。”謝危行把她往懷裡按。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角,聲音突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別睡。姜辭優。你看著我。”

姜辭優努力撐開眼皮。她看見他睫毛上結著的雪。看見他眼裡那層極亮極燙的東西。

她動了動唇:“……你真吵。”

謝危行像被這句話擊中了。他極輕地“嗯”了一聲。然後他抱起她,站起來。箭還插在他肩後。他像沒知覺。他只朝營地走。風很大。雪更大了。他走得極快,像要把這條命和她的命,都從這片荒原裡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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