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行說:“看你會不會把我看得比回家重。”
姜辭優再忍不住。她撲過去,額頭抵在他胸口。她哭得發不出聲。謝危行沒動。他任由她抵著。像一座早就等在雪裡的碑。
系統就是在這一刻撕開她的腦子。
【警告!!!!!!】
【警告!!!!!!】
【警告!!!!!!】
姜辭優整張臉都白了。她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在她腦子裡。捂不住。系統像扯掉了從前那層冷殼,一遍遍往外彈:
【宿主已放棄最終任務。抹殺程式進入預備階段。】
【你選擇謝危行,等於選擇死。】
【謝危行黑化值已處於高位。若你死亡,他將直接從“覆仇”轉入“清城”。屆時,周景琰、衛貴妃、方邈、禁軍、內廷,甚至沈鶴,都可能被他判定為“有罪之人”。】
【宿主是否明白?你所謂的“不燒”,不是保護他。是把他最後一道韁繩燒掉。】
【你死之後,他不會再給任何人留活口。】
姜辭優像被這幾句話釘在地上。她抬頭看謝危行。他仍蹲在她面前。他聽不見這些。他只看見她忽然僵住,像被什麼極冷的東西攥緊了喉嚨。姜辭優張了張嘴。
她聽見自己問系統:“你騙我。”
系統說:【我不騙人。】
它又道:【今晚子時,抹殺程式將正式啟動。你只剩幾個時辰。你可以不燒兵符。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死了之後,謝危行會變成什麼。】
姜辭優沒說話。她只是看著謝危行。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她忽然害怕。怕系統說的是真的。怕她真的一走,這個人就會變成這宮裡最冷的一把刀。謝危行像看出了她的不對。
他低聲問:“怎麼了。”
姜辭優搖頭。她說:“沒有。就是頭有點疼。”她把額頭重新抵在他胸口。她沒告訴他。她不能說。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問:“謝危行,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把所有人都殺了。”她不敢聽答案。因為她知道,他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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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邈坐在廢屋裡,面前是一張極薄的紙。那紙上只畫了三筆:一筆是宮門,一筆是冷宮,一筆是太極殿。他用炭條把三處連起來,像一根極長的線。灰衣人進來稟報,說姜辭優進了密室。方邈“嗯”了一聲。
他說:“她進或不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謝危行知道她進了。”
灰衣人微怔。方邈道:“昨夜我已讓人把斷箭放在她門口。她今日必會去密室。她若燒符,謝危行會親自追查是誰逼她。她若不燒,謝危行就會把她帶在身邊,寸步不離。這兩種,都對我們有利。第一種,他亂在朝會前。第二種,他亂在朝會上。一個帶軟肋上殿的人,必輸。”
灰衣人道:“那兵符呢?若是假的,豈不白忙?”
方邈說:“真的假的,根本無所謂。我賭的從來不是那枚符。我賭的是謝危行已經不信她了。只要她單獨進過密室,謝危行心裡就會多一道裂。他自己也許不承認。可到朝上,他會不自覺地想保住她。想保她,就會猶豫。猶豫,就是死。”
他把炭條往紙上一點。那點恰好落在“太極殿”三字正中。他說:“朝堂殺人,不用刀。用猶豫。”
而周景琰那邊,用的是另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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