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宋。名待補。小名疑似小舟。
沙米看著那幾個字，皺眉：“這樣好怪。”
“真實有時候就怪。”伊芙琳說，“沒找到，就寫沒找到。”
米恩點頭：“不能假裝找到了。”洛小丁也小聲說：“不然他回來會認錯。”
這話讓屋裡一靜。一個己經死了很多年的孩子，當然不會真的回來認錯。可沒人糾正洛小丁。莉塔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頭：“嗯，不能認錯。”
當晚，他們決定去找南棚舊住戶。第七區這些年人來人走，棚屋拆了又搭，很多老人不在了，但羅婆婆說，還有幾個人可能記得。
阿諾本來想自己去，被伊芙琳攔住：“帶沙米。”
沙米眼睛一亮：“我？”
“你會問小名。”
阿諾看他：“他會把人問煩。”沙米不服：“我現在很會問。”
事實證明，沙米確實比阿諾會問這種事。阿諾一站到人門口，就像來收債。沙米不一樣。他蹲在老人門口，先問人家水夠不夠，再問舊南棚有沒有藍布老太太。問不出來，他也不急，換個問法：“她孫子眼睛是不是很大？”“是不是瘦得很？”“是不是有人叫他小舟、小粥、小周？”
問到第三戶時，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終於想起來：“不是小舟，是小粥。”
沙米愣住：“喝的那個粥？”
老頭點頭：“他小時候吃不下東西，他奶奶天天熬稀粥，大家就叫他小粥。大名我不記得，姓宋是沒錯。他奶奶姓藍還是喜歡藍布，我就不知道了。”
阿諾問：“他奶奶呢？”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孩子沒了以後，她也撐了沒多久。後來南棚拆了，人就不見了。”
沙米的興奮慢慢落下去：“那大名沒人記得了嗎？”老頭嘆氣：“第七區死過太多孩子。小名還能記一記，大名……有些沒來得及叫開。”
這句話像一塊溼布，蓋在人心口。阿諾站在門口，很久都沒說話。
回去路上，沙米一首低著頭。阿諾看他一眼：“怎麼了？”沙米踢了一腳路邊小石子：“我以前也沒有大名被人叫。”
阿諾停住。沙米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沒想到這句話會從自己嘴裡掉出來。他以前叫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名字——小偷崽子，瘦猴，門縫邊那個，喂。沙米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慢慢留下來的。如果他哪天沒了，大概也有人記不准他到底叫什麼。
阿諾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不重：“現在有了。”沙米低頭：“嗯。”阿諾說：“你自己寫了很多遍。”沙米吸了吸鼻子：“回去我再寫一遍。”
當晚，MIA-08的卡被重新寫了一次。莉塔寫的，字很穩——
MIA-08。
姓宋。
小名小粥。
大名待補。
第七區南棚兒童。
死亡原因待查。
沙米在旁邊看了很久：“能不能加一句，他愛喝粥？”羅婆婆說：“不一定愛喝，是隻能喝。”沙米想了想：“那寫，他奶奶給他熬過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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