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塔手指發涼，繼續念最後一段：“若MIA-07存活，賀沉舟一定會重新啟動異常吸附體觀察。主區觀察室高粒子複測不是臨時行為，是藍幕第二階段舊方案復刻。相關資料在生命資源署舊專案庫，索引名：藍幕二期，適應性承載。”
紙條到這裡結束。莉塔抬頭，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
陶真輕聲說：“我爸說，他以前一首不敢寫這個。因為一寫出來，藍幕就不是救治專案出問題，而是從一開始就有篩選方向。”
阿諾轉身就往外走。莉塔喊住他：“阿諾。”他停在門口，背影繃得很緊。“我不砸門。”他說。但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很想砸。
段硯立刻聯絡審查庭，要求調取“藍幕二期，適應性承載”索引。系統回了西個字：許可權不足。
聞昭冷笑：“這次連裝都不裝了。”
秦醫生從隔壁回來，臉色也不好：“陶賓狀況還可以，但被注射過鎮靜劑。他今天不能長時間問詢。”
莉塔站起來：“那他能確認這張紙嗎？”秦醫生想了想：“短時間可以。不能刺激太久。”
他們去隔壁。陶賓躺在床上，頭髮全白，臉頰凹陷，比錄音裡聽起來更蒼老。陶真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爸，他們來了。”
陶賓慢慢睜開眼。看到莉塔時，他看了好一會兒，像在辨認她是誰。莉塔把豆子盒放在他床邊：“這是第七區孩子的盒子。他們讓我帶來的。”
陶賓眼睛一下溼了：“第七區……”
段硯把紙條放到他面前：“陶賓先生，請確認，這是你寫的嗎？”
陶賓看著那張紙。他手指顫得厲害，幾次想抬起來都沒抬動。最後，他輕輕點頭：“是我寫的。”
“內容屬實？”
陶賓閉了閉眼：“屬實。”
段硯問：“藍幕二期適應性承載是什麼？”
陶賓呼吸有些急。秦醫生立刻看了一眼監測：“慢點說。”
陶賓緩了緩，聲音很啞：“藍幕表面是邊緣區低齡營養干預。實際上，從第二階段開始，專案辦公室就在篩查……篩查能適應主區高粒子環境的基因缺陷幼崽。”
阿諾站在門口，手握得很緊：“他們為什麼要篩？”
陶賓看向他，眼神里有很深的疲憊：“因為主區想證明，邊緣區基因缺陷不是負擔，而是可能被利用的適應性資源。”
利用。這個詞落下來時，病房裡的空氣像結了冰。
莉塔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面——米恩夜裡咳醒，洛小丁從熱管洞裡被抱出來，紀遙皺著臉喝下小黃滴，宋安寧那張小椅子，還有彌婭從主區觀察室被阿諾抱回來時白得嚇人的臉。原來不只是他們害了孩子，他們還想從傷害裡挑出能用的孩子。
陶賓喘了幾口氣：“賀沉舟一首認為，邊緣區不是問題區，是未開發適應庫。他說……主區遲早需要更強的承載體。”
段硯臉色冷得嚇人：“這句話你能正式作證嗎？”
陶賓看向陶真，陶真握緊他的手：“爸。”
陶賓眼淚慢慢流下來：“能。”他說，“這次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