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公司新產品:永葆青春油漆
手銬上的數字輪向下滾動了一個刻度。這代表著她被捕的時間又多了一秒鐘。艾普羅抬起頭,觀察著坐在自己前方的年輕人。
或許她應該和他拉拉關係。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進門時沒有做自我介紹。這也正好印證了她觀察到的對方不屑於掩飾自己的不友好這點。
數字輪發出“咳嗒”的輕響。
飛艇裡的靜默讓艾普羅坐立難安,她屁股在座位上摩擦兩下,努力擺出自己以前最熟悉的那種攀談姿態。只是她沒有發現,這樣的姿態讓她顯得愈發的可憐可笑。
“喂!我說,”艾普羅注意到對方的脖子上的血管跳了兩下,“我叫艾普羅,你知道我的吧?就平時看報紙上,我應該出現過……”
前座的人突兀地轉過頭來,艾普羅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失聲了。那個眼神,她曾今看見過。她偷偷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擦手心裡的汗,嚥了下口水後,放柔聲音問道:“回去之後主腦會審判我嗎?我會和主腦見面嗎?”
“當然不會。”那個人眼神里的那團鬼火熄滅了。他看向艾普羅,就和看向街邊的模擬花草樹木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你們每次抓回去人就直接投入監獄?”艾普羅腦袋“嗡”地響起來,“萬一搞錯了怎麼辦?!”
“我再說最後一次,艾普羅小姐,主腦不會錯。它是世界上最精密、最完美的東西。”
“它當然會錯!不會做怎麼偏偏冤枉了我?!”艾普羅音調高起來。她努力剋制自己想要跳起來爭辯的慾望,忍耐地問:“難道抓緊去都不會再審判的嗎?”
她並不想使用審判這樣的詞彙,不過她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詞。她繼續說:“總要走走程式吧?什麼上訴、辯護……”
譏誚的輕笑打斷了艾普羅,她難堪地紅了臉。
“沒有審判。”那個年輕人這麼說。
“可是——”艾普羅絞盡腦汁,她必須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沒有可是,艾普羅小姐。”年輕人放鬆下來,他的肩部抵住椅背,皮質的椅套上出現了很多條發射狀的皺紋,“任你再巧言善辯,再會掩人耳目都沒有用的,主腦閱讀了你的心。”
有什麼東西從艾普羅的面前飄了過去。艾普羅不確定。在這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她看著窗外,看到從後面加塞過來的帶著黃色花紋的黑色飛艇,忽然抓住了那縷靈光。
“你討厭我。”她很肯定地說道。
對方點了點頭,“我的確不喜歡你的胡言亂語,但我的私人情緒不會、也無法影響工作。”說著他輕輕敲了敲飛艇方向臺上的小螢幕,“主腦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艾普羅安靜下來,她再次看向窗外。之前那輛黑色的車仍然跟在他們身邊。有幾次它靠得很近,近到艾普羅可以看得清對方車窗上貼的生產廠家標牌。她使勁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不是不喜歡沉默。某些時候,她是愛著,也享受著空間內的沉默、尷尬氛圍的。因為這種氛圍往往代表著她的勝利。她只是不喜歡此時、此地的沉默。她有千萬種應對的方法,可沒有一種,是“嫌疑犯艾普羅”可以使用的。於是她只能放任這沉默鞭打著她。
“我之前見過主腦,”說第一個字時她聲音還在顫抖,幾乎是含混地在喉嚨裡帶過。然而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她的聲音已經鏗鏘有力了。她頓了頓,“在共情儀裡。”
“這不可能。”這是第一次,坐在艾普羅前方的那個人徹底地轉過身來,他質疑道:“艾普羅小姐,你沒必要編造這些。這不會對你的處境帶來任何幫助。”
“你叫什麼名字?”艾普羅臉上惶惶然的表情消失了,她平靜地看著那個年輕人,“你看起來很年輕,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不講究禮儀嗎?還是說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年輕男人眼神閃爍,他的舒展放在腿上的手半握起來,“埃爾文,我是特別行動隊的埃爾文。”
艾普羅點點頭,“好的,埃爾文,我沒有編造這些。你也說了,編造這些對我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我不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你不是嗎?”埃爾文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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