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滾草》塔奇克馬為您構建新型社交網絡!(1)

作者:氣泡橘·4小時前

塔奇克馬為您構建新型社交網路!

艾普羅沒有親歷過死亡。死亡對她來說是很遙遠的事情。她經過朋友被開膛破肚,但是憑藉堅強的意志和高明的主腦,他們活了下來;她還經歷過採訪物件被人暗殺,他們身體裡的骨頭被打得粉碎,然而憑藉眾人的期待和發達的科技,他們也活了下來。

死亡對她來說更像是遙遠的彼岸。

那現在月野已經提前到達了彼岸嗎?艾普羅這麼自問,她搭乘的飛艇混在好幾百艘造型、顏色各異的飛艇裡,湧向佛倫斯這座小城。在自問的同一時刻,她腦海中竟然浮現出“這會是一個爆炸性新聞”這樣的評估。

這個想法像是鞭子一樣抽打她的靈魂,如果她有這麼個玩意兒的話,她覺得很難過。不是為了月野的離去難過,更多是為了這個想法。

“你別太難過了。”見艾普羅直楞楞地看著前方,瑪姬忍不住安慰道。

艾普羅的眼珠子動了動。她看看瑪姬,又用餘光看看閉著眼的葛利森,接著再次看向瑪姬。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情緒,瑪姬……同情、悲憫、不忍心,而葛利森,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艾普羅只能讀出事不關己。

“你是怎麼被造出來的?你的性格是被選擇的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艾普羅這裡不存在。她要死了,她變得前所未有的充滿攻擊性。

瑪姬眼神閃爍,她囁嚅道:“我不知道。”

“那你會覺得你和葛利森之間存在著特殊的聯絡嗎?”

瑪姬偷偷瞄了眼葛利森,他不動如山,她只能自行答題:“我沒有很多特別的感受。”

“噢,這樣,”艾普羅掏出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後繼續追問道:“據我所知,很多克隆人造出來都是在主體生病的情況下,他們不想用科學類的器官,他們更偏好……自然一點的方式,”說出“自然”這個單詞時,艾普羅臉上露出個古怪的笑,“那瑪姬,你覺得你的出生是不是因為葛利森是這種人呢?在他出生入死的日常生活裡,你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

幾分鐘前瑪姬想安慰艾普羅,於是將手放在了艾普羅座椅的扶手上。而此刻她的手已經縮了回去。

“你覺得有生存權嗎?你的生存權是不是葛利森賦予你的?既然這樣,你是人?還是一個等待使用的急救物品?”

瑪姬彷彿被人當面打了一拳。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艾普羅,轉念意識到,這不是她第一次被普羅打這麼一拳了。她的臉上的肌肉漸漸地收緊,她腮邊的咬肌變大。

艾普羅注意到了這些微小的肌肉變化。她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看,和她呆在一起就會有這種問題,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會被攻擊。這樣的攻擊為她換取了片刻安寧。

事實上艾普羅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這份安寧。因為伴隨著這份安寧而來的是比約克當初的強詞奪理。“強詞奪理”是艾普羅下的定義,她根本不吃比約克“死亡賦予意義”這一套毫無意義的說辭。

然而此刻,在她距離自己死亡不足半天的此刻,她想問問比約克,死亡到底會賦予什麼意義。就像月野,他死了就是死了,躺在地下,不會再翻身起來。他所有的設想、規劃隨著死亡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她不想這樣。雖然她還沒有什麼計劃、規劃,但她想保有她有計劃的可能。簡單說,她根本不想死,她想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什麼死亡帶來這個、帶來那個,都是空談罷了。

艾普羅賭氣地撅了撅嘴。好吧,現在她的任何想法也是空談。她無力、無法改變已經寫好死亡的未來。

為什麼是我?我怎麼這麼倒黴?那麼多人裡面,怎麼就偏偏是我?那麼多記者裡面,怎麼就偏偏選中了我?

憤怒、不甘、不服氣、恐懼,無數種感情在艾普羅的心裡交織,編出了一張亂七八糟的網,將她整個人網在其中。動彈不得。

到達佛倫斯格鬥場的時刻,天幕應景地下起了雨。艾普羅難得多愁善感地抬頭看著天空。

“怎麼?你要哭了嗎?”葛利森走到她身邊。瑪姬仍然拒絕走下飛艇和艾普羅同路。

“走吧。”艾普羅從葛利森手中接過花,淡淡地說。

月野·揍敵客憑藉戰績積累下了名望。許許多多地人來到了佛倫斯,來悼念他。艾普羅和葛利森並肩走在人群中。她緊緊地掐著花——假花——的花莖,跟隨著人流向著佛倫斯格鬥場的入口走去。

她四處張望。每個人都一臉哀慼,好幾個人和她的視線相交,不過馬上就移去了前方。就像她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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