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房子三千萬起步，你確定你問的是這個？”
電話那頭的嗤笑聲清清楚楚地鑽進蘇漾的耳朵裡。
蘇漾沒生氣，聲音依舊很平：“確定。明天上午十點，你有沒有空帶我去看？”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翻東西的聲音，像是在拿什麼冊子。
“行吧，你要真想看，明天上午來我們門店，我先帶你轉幾套價效比高的，合適了再說。半山庭那種盤，說句不好聽的，一般人連門都進不去。”
蘇漾掛了電話，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蘇漾準時出現在了蘇城老城區一家二手房中介門店門口。
門面不大，夾在一家賣滷鴨脖的店和一家裁縫鋪之間。玻璃門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房源資訊，有幾張己經曬得褪了色。
蘇漾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只有一個人。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解了兩顆釦子，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胸口彆著一個工牌，上面寫著“高階置業顧問 張磊”。
張磊抬頭看了蘇漾一眼，目光從她的白T恤掃到帆布鞋，再掃到她背的那個布包，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然後他的表情就定型了，嘴角帶著那種閱人無數的中介特有的微笑，客氣但是敷衍。
“你就是昨晚打電話那位吧？坐坐坐，先喝杯水。”
張磊倒了杯白開水推過來，順手從抽屜裡掏出一摞樓盤彩頁拍在桌上。
“我昨晚想了想，半山庭那個盤子你先別急，我手上有幾套價效比高的好房子，先帶你看看，保準比那個破園子強十倍。”
蘇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張磊己經開始翻彩頁了，指著第一張就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
“這套，太湖新城的觀湖壹號，精裝交付，大理石鋪地，義大利進口水晶吊燈，挑高五米二的客廳，小區門口就是高爾夫球場。上個月剛賣了一套給做建材的李總，八百萬拿下的。”
他又翻了一頁。
“這套更牛，金雞湖畔的歐洲城堡系列，純法式風格，羅馬柱、噴泉、私人酒窖一應俱全，開發商從法國運來的銅門，一扇門就值二十萬。一千五百萬，在蘇城能排進前十。”
張磊說到興頭上，還掏出手機翻了幾張實拍圖給蘇漾看。
照片裡的房子確實氣派，金碧輝煌的歐式裝修，水晶燈大得能砸死人，客廳中央擺著一座鍍金的天使雕塑，樓梯扶手上纏滿了模擬藤蔓。
蘇漾看了三秒，把手機還給了他。
“太吵了。”
張磊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這些房子太吵了。”蘇漾放下水杯，語氣很隨意，“金的銀的堆在一起，住進去跟住在迪廳裡沒什麼區別。我睡不著覺的。”
張磊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有點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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