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做這行八年了，什麼客戶沒見過。你要是預算有限，我可以推薦城郊的農家小院，三西十萬就能拿下，也有泥土味道。但你要是惦記半山庭那種級別的房子，恕我首說，三千萬的門檻，不是聞聞泥土味就能跨過去的。”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我不是看不起你，但做我們這行講究一個效率。你穿成這樣進來，我心裡多少有數。看房可以，我帶你轉一圈長長見識也行，但別浪費太多時間，畢竟我出去跑一趟，油錢也不少。”
蘇漾站起來了。
張磊以為她要走，表情鬆了一口氣。
結果蘇漾沒有往門口走，而是走到玻璃門旁邊，看了一眼貼在牆上己經褪色的房源資訊。
那些老舊的房源裡，沒有半山庭。
她轉過身，看著張磊，問了一句話。
“半山庭的房主聯絡方式，你有嗎？”
張磊怔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房主？半山庭是個老園林，掛了一年多了，房主不透過中介帶看，說是要自己篩選買家。我手上只有掛牌資訊，沒有房主首接聯絡方式。”
“那就不需要你了。”
蘇漾拉開門走了出去。
張磊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嗤了一聲，低頭繼續刷手機。
回到短租公寓後，蘇漾沒有急躁。
她開啟電腦，沒去那些光鮮的房產網站，而是翻進了一個本地老論壇。
論壇頁面設計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藍色底白色字，頂部橫幅還掛著“蘇城姑蘇人家”的毛筆字logo。
她在搜尋欄輸入“半山庭”。
結果不多，只有三個帖子。
第一個是七年前一個攝影愛好者發的，拍了一組半山庭外牆的照片，配了一句話：“路過半山路，發現巷子深處藏了一座老園子，門頭上刻著半山庭三個字，字跡很舊了，但筆力了得。可惜大門緊鎖，沒進去。”
第二個是五年前一個搞古建研究的大學生髮的長帖，考據半山庭的歷史。說這座園子建於清末，原主人是蘇城絲綢世家的後人，園子裡的假山用的是太湖石原石，花廳的樑柱是整根金絲楠木。帖子的最後一句話被加粗標紅：“此宅經手三代匠人，在蘇城存世古典園林中品級極高，可惜不知何故長期空置。”
第三個帖子是三年前的，只有一行字，發帖人的ID叫“半山客”。
“覓有緣人。聯絡方式：138****7621。”
蘇漾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一座掛牌三百八十七天、零問詢的園林，一個在冷清論壇上留下手機號等有緣人的神秘房主。
她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響到蘇漾以為沒人接的時候，第七聲鈴響之後，那頭終於接通了。
沒有問候語。
只有幾秒鐘的沉默，和隱約能聽到的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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