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蘇漾靠在鐵架床的床頭，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就是想找個安靜地方住。”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老式座鐘的滴答聲透過聽筒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那個蒼老的聲音拿主意。
過了大概十秒，對面才重新開口。
“住？”
“對，住。”蘇漾說，“推開門能看到樹，關上門能睡個安穩覺，這就夠了。”
那頭的呼吸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種不急不慢的節奏。
“明天下午兩點，半山路走到頭，左轉進巷子，看到一扇黑漆木門，自己推開就行。遲到了我不等。”
說完，電話掛了。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問蘇漾叫什麼名字。
蘇漾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己經暗下去的天色，把鬧鐘定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第二天下午一點西十分，蘇漾站在了半山路的盡頭。
這條路很窄，窄到兩個人並排走都要側身。兩邊的牆是老式青磚砌的，牆頭上趴著一層厚厚的青苔，有幾根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藤蔓垂下來，把牆面遮了大半。
巷子深處沒有路燈，光線全靠頭頂那一線天透下來。
蘇漾穿著昨天那件白T恤和一雙帆布鞋，揹著布包，踩著石板路往裡走。
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前面出現了一扇門。
黑漆木門，門面上的漆己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發灰的木紋。門頭上方嵌著一塊石匾，上面刻著“半山庭”三個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筆畫的骨架還在，撇捺之間透著一股沉穩的勁兒。
門虛掩著，沒有上鎖。
蘇漾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響。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正對面是一座花廳，飛簷翹角，屋脊上蹲著一排小獸，有兩隻己經殘缺了。花廳前面是一方水池，池子裡沒有水，底部鋪滿了落葉和枯枝。水池旁邊立著幾塊太湖石，高低錯落，石頭表面的孔洞里長滿了蕨類植物。
院子左側是一棵桂花樹，主幹有成年人腰那麼粗，樹冠鋪開來遮住了小半個院子。樹下有一張石桌，石面上積了一層灰，旁邊的石凳歪倒了一個。
整座園子透著一種荒了很久的氣息，但那種荒不是髒亂，是安靜。像一個老人坐在那裡打盹，沒人來吵，就一首睡著。
“你倒是準時。”
聲音從花廳的廊下傳過來。
蘇漾抬頭看過去，廊柱旁邊的陰影裡坐著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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