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靠近了木門。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進來，手裡舉著手機，鏡頭朝著院子裡的方向。
蘇漾放下剪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轉身走到花廳側面的一個小門邊上，拉開了門栓。
門栓一響，裡面傳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那是顧山河走之前留下的一條看門狗，品種不明，個頭不小，灰白雜色的毛，一隻耳朵立著一隻耳朵耷拉著，平時懶洋洋地趴在側院裡曬太陽，吃蘇漾給的剩飯。
蘇漾拉開門對它說了一個字。
“去。”
狗竄了出去。
院牆門口那個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尖叫，然後就是一陣跑步聲、絆倒聲、手機摔地上的碎裂聲，和狗在後面狂吠的聲音。
蘇漾站在院子裡，聽著牆外的動靜，彎腰把掉在地上的一片枯葉撿起來扔進搪瓷碗。
大約三分鐘後，狗叼著一隻拖鞋踱步回來了，尾巴搖著，把拖鞋放在蘇漾腳邊，一臉邀功。
蘇漾低頭看了看那隻沾了泥巴的男式拖鞋，用腳把它踢到牆角。
“髒。”她對狗說。
狗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趴回側院去了。
蘇漾重新蹲回菖蒲盆邊上，繼續剪葉子。
同一時間，京城。
蘇真真在蘇家大宅二樓的房間裡，焦躁地刷著手機。
調查公司的人己經打了三個電話了，第一個電話說“找到了”，第二個電話斷斷續續的只聽到喘氣聲，第三個電話終於接通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狼狽。
“蘇小姐，照片拍到了一部分，正面沒拍到，她養了條瘋狗，我鞋都跑丟了一隻。”
蘇真真皺眉。
“照片發過來。”
手機裡陸續傳來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院牆外面拍的，隔著牆頭只能看到院子裡一棵大樹和幾盆矮植物。
第二張角度好一些，能看到一個穿灰白色棉麻裙子的女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剪子，側臉模糊。
第三張是最後一張，拍的是院子的正門，一扇黑漆木門，老舊，斑駁，門上連個門鈴都沒有。
蘇真真把三張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破院子，舊木門，灰撲撲的裙子，蹲在地上剪草。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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